她气喘吁吁地,明显是有点急——
“我忘记把大脚板的狗玩具送给它了,”海泽尔看到西里斯,眼前一亮,笑了起来,“晚上好,西里斯,你有看到大脚板吗?我觉得它应该没走远。”
詹姆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莱姆斯一声不吭,因为他是所有人里面嗅觉最灵敏的。
西里斯变回人之后是不如他的,而他嗅到了海泽尔身上的柑橘味,由近到远,又从远到近。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西里斯表情很古怪。
“什么玩具?”他问。
海泽尔就骄傲地展示给他看:“喏,我听说狗和猫都会喜欢布偶,堆在窝里挤着睡觉,这是我从前练手做的小布娃娃,我就想送给它好了。”
西里斯没说话。
他走到海泽尔面前,微卷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双眼,他探出手,接过海泽尔的小布娃娃。
看得出来确实是练手的作品,缝线歪歪扭扭,纽扣半掉不掉,这个傻乎乎的姑娘没有用魔法加固一下——对于巫师来说,做点小修补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这样的礼物也就失去了“手工”的意义。
“你自己做的?”西里斯问。
他身后的詹姆斯已经不愿再看,小声问莱姆斯和彼得:“你们觉得他会不会直接承认?”
彼得不说话,他就没有猜中过西里斯的心思。
“会,”莱姆斯无奈地笑了,“虽然我很不想说出这个答案。”
他们嘴里的主角状若无人地将小布娃娃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我收下了。”他说。
海泽尔愣了一下。
“嗯,”她歪歪头,“嗯——你是说,你要替我送给大脚板吗?”
西里斯不吭声,就是看着她。
海泽尔是多么敏锐又聪明的孩子啊。
她得不到西里斯确定的回答,两个人那么旁若无人地对视了好几十秒,海泽尔的表情从开心到迟疑,再浮现了复杂的思考与震惊。
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像是被狗毛塞了喉咙,海泽尔险些没能喊出他的名字:“西里斯!”
“什么?什么——”海泽尔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什么意思——”
西里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就是那个意思。”
詹姆斯在后面说:“完了。”
他絮絮叨叨:“你们都不知道他俩吵架有多吓人!咱们现在跑又很不讲义气。”
他推了推另外两个人,意思是咱们要做好劝架的准备了,这可是一件大活儿,孩子们,你们对生气的海泽尔真是一无所知......她看起来能一股脑和整个霍格沃茨绝交......啊哈,但是如果她真的那么做,第一个跳脚的肯定就是西里斯。
为了咱们大脚板的美好前程,为了我们的和平日子,咱们得拼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海泽尔这么说,表情很是复杂,不像在生气的模样,“天哪,西里斯!我给你做了那么多狗饭!我问家养小精灵学炖菜——你吃了?你居然没有中毒吗?”
她从来没有空手见过小狗,一定会为它——他带点儿好东西。
当然,她做饭的原料都是好东西呀,炖在一起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味道就不好说了......海泽尔捏捏西里斯的胳膊,一切如常;脸色,还算正常,里面太黑了看不太清;身高,没什么变化;表情——嗯,表情也看不清。
海泽尔心想,我做的饭居然能给人吃,我记得狗味觉没有那么灵敏,所以才喂给小狗的......现在看来,居然都进了西里斯的肚子。
而面色如常的西里斯只是用那种轻佻的语气回答:“我很喜欢。”
海泽尔看着他,眨眨眼,有些难以言喻。
她转头看着詹姆斯和莱姆斯,还有心虚得最明显的彼得。
“我很抱歉,”海泽尔诚心说,“我喂给西里斯的东西一定让他吃坏脑袋了......”
说着说着海泽尔就稍微能理解西里斯之前奇怪的举动了,唉,肯定是因为对自己有些不满,要么就是那些炖菜里不小心被她掺了其他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还喂过狗糖果呢。
唉!
詹姆斯真是如蒙大赦!
好极了,好极了!他的爸爸和妈妈没吵架,好极了,哈哈——好极了。
他那个喜笑颜开的样子让彼得也放松了很多,虽然现在的情况并不怎么合适,但是彼得真的好想抹一把汗——他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女孩被气到口不择言。
“没关系!”詹姆斯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隧道里,他扑上去搂着海泽尔和西里斯,“没关系!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啊哈!”
西里斯哼笑了一声:“我早就说了,我只是没能来得及告诉她而已。”
他就是有自信,海泽尔不会生气。
比起隐瞒,这件事对于女孩来说更像是小小的乌龙与惊喜。
他知道的,海泽尔一定是以为自己一开始不好意思说出口,无奈之下只好将错就错,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海泽尔被詹姆斯的胳膊压得有点难受,她还是不太能适应男孩们表现激动的形式——随时随地搂在一起——虽然她也是这么对莉莉的。
“可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她从詹姆斯的怀里钻出来,抬起头问朋友们,“变形咒吗?难道还能进阶到这个地步——”
她停住了,目光留给了没怎么吭声的莱姆斯。
海泽尔的声音变轻,眼睛在跃动的烛光中闪烁:“是不是变成狼的时候太痛苦了,莱姆斯?你之前是、是骗我的,只是让我别担心,才说没什么感觉的。”
莱姆斯几乎是苦笑了一声。
“只有变身的时候有些难受,”莱姆斯温和地解释,他的身影比其他人都要瘦弱苍白一些,“我没骗你,海泽尔,变成狼之后,我是没有感觉的。”
詹姆斯趁机补充:“我们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怜了!海泽尔,你不觉得吗?我们优秀的莱米每个月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我们就去找了陪着他的办法。”
“一种奇妙的魔法,”他神秘兮兮地低头看着海泽尔说,“阿尼马格斯,能够让人变成动物的形态。西里斯——就是那只大黑狗,你见过了,哦,你们已经很熟悉了,就是那只狗。那就是西里斯本人,如假包换。”
西里斯也从他的肩膀下出来,很是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平时都没管过):“海泽尔,你真的没生气,是不是?”
当然不是。
海泽尔在心里说,只是没有生你的气而已!西里斯,天呢,我们先不要提起这件事了,好尴尬呀,我不仅把你当狗摸,还亲你的额头!
“没生气,”她勉强说,“嗯——我更想知道,这种魔法,应该很危险的,对吗?教授们从来没提过阿尼马格斯,而且你们都是偷偷学的——”
海泽尔是这么猜测的,彼得站在詹姆斯旁边,细声说:“但是很值得。”
他们都觉得很值得。
“我只是觉得有些抱歉,”海泽尔的眉头皱起,双眼还是那么水汪汪的,像是装进去了整个英国的湖泊,“我——一直没能注意到莱姆斯已经这么难受了,哦......我是个很不称职的朋友,真的。”
她的好多心事都有莱姆斯分担,但是、但是轮到这位好朋友的时候——
这当然不能完全怪海泽尔,她奔波的时间实在太长太多了,而莱姆斯又那么擅长忍耐。
只是,这对于一个爱着朋友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实呀。
她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痛苦——甚至在往后的一年、两年,都没能去了解他。
“作为补偿,”海泽尔说,“也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