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这份在乎,让我觉得被排斥了,海泽尔。
上次决斗之后,斯莱特林内部似乎都在谴责西弗勒斯·斯内普,说他一个从无败绩的斯莱特林输给了格兰芬多,简直就是学院的耻辱——
这些都是艾德里安告诉海泽尔的,他不在乎别人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他只觉得妹妹棒极了。
而且,斯内普受到的这种排挤,不过是他血统问题的放大而已。
他是个混血,在这个以纯血为贵的学院注定不会快乐。
倒也不是没有人赏识他,没有人跟他聚在一起——只不过谁都不会与他交换真心,大家只是普通的利益体,而非简单的朋友。
“他在学院不怎么好过,”艾德里安这么轻描淡写地描述,“不过布莱克似乎还跟他来往。”
海泽尔心想,唉。
——唉。
她不该同情那个人的,他们对詹姆斯和西里斯下的手那么重,尤其是詹姆斯,胳膊上那个伤口深得差点能看到骨头了。
但是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也看到了。
海泽尔只觉得难过: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往后还会发生一千次、一万次,永远没有终结的时候。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能留给她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她必须是那个做出改变的人才行。
于是她再一次对自己提高了要求。
海泽尔和穆迪的教学一步一步升级,从最基础的变形咒和魔咒,到黑魔法防御——
她问穆迪:“黑魔法全部都是恶性咒语吗?”
穆迪已经对她奇怪的问题见怪不怪:“没错,无一例外。”
“不能用作保护吗?”
“那是哲学问题,”穆迪不耐烦地摆摆手,“那是麻瓜的哲学问题,你知不知道?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就跟黑魔法是一样的。”
海泽尔好半天没说话,穆迪瞥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
“不,”海泽尔诚实回答,“我只是没想到,您对麻瓜的哲学还有涉猎。”
穆迪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是一个一辈子都在打仗的愣头青吗?海泽尔,只要是人,就会进行思考——只要思考,那就远离了死亡。我和那么多黑巫师斗争,我比他们活得都长,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巫师,我懂得思考,明白吗?”
海泽尔似懂非懂,她确实不了解穆迪。
但是这不妨碍她现在崇拜这位有点不太稳定的傲罗......他总是能找到最有力的弧度,然后施出魔法。
“你要保持大脑清醒,”穆迪用鼻子哼了一声,最近他出任务伤了脸,鼻子断了一截,有些不舒服,“好好学下去就行了,等到了那个时间,你就知道该怎么做选择了。”
海泽尔觉得邓布利多教授一定是跟穆迪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她的身世,也许是她有多么危险。
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现出恶意——海泽尔真的很感激他们。
她还故意戴着自己的珍珠项链出现在穆迪面前,但是这位伟大的傲罗什么也没有提出来。
于是,海泽尔再次确认,这上面的黑魔法应该是消失了。
在什么时候呢,她想不出来。她的项链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
结束了这一次的学习之后,海泽尔跑去了黑湖边上。
已经是傍晚的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往城堡走去,海泽尔已经能非常熟悉地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她和人鱼们总是在那里见面。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人潮散去,湖水涌了上来,撞在岩石上,清脆地迎上来一轮弯月。
海泽尔蹲在湖边,夜风卷起她垂在地面上的裙摆。
先是欢笑声阵阵散去,夜晚全然是安静的,不需要有巫师们的参与。
在水和风声之间,海泽尔看到了浮上来的人鱼。
不怎么明亮的光线下,海泽尔只能看到人鱼青铜色的皮肤,还有圆而突出的眼睛——他们也没有眼皮,不会眨眼。
海泽尔冲人鱼挥挥手。
对方或许是明白了,一个扎猛子破开水面,在她的面前拔水而起。
人鱼漂浮在水面的时候还比她高出不少呢,海泽尔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她知道人鱼是没办法说话,也没办法写字的,但是——
只要想理解意思,无论如何都能做到。
她把自己的项链递到人鱼粗短的手中——人鱼没有收。
海泽尔笑了一下,拿出他们送给她的那些零散的珍珠,指了指人鱼——这是你们送我的,我一直留着,没有想要退回的意思。
然后她再次把自己的项链递给人鱼。
人鱼歪歪头,学着海泽尔的样子,一只手拎起那条项链,一只手指了指她。
海泽尔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很多面了,海泽尔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属于你的。”
他们送给她的珍珠,也是她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从来没有——
她——
......她现在还没有。
这是“她”留给海泽尔的,为什么?海泽尔握紧了项链,这是什么意思呢。
留给她没有任何魔法的项链,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是为了什么?
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海泽尔有些沮丧——她竟然连自己留下的线索都没办法完全理解!也许是她表现得实在太明显,眉毛都落了下来,整个人精神不济的模样,人鱼从湖下面甩了水到她身上,帮她清醒清醒。
海泽尔有些哭笑不得:“哦,谢谢你,谢谢你们......我得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小美人鱼?”
不过她也没指望别人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只有自己呀!
谁知,人鱼还是没有停下往她身上拨水——他们从前是不会这样的,海泽尔有些纳闷地抹了一把脸。
这是怎么啦?她疑惑地看着人鱼在水里转圈圈,泼水,然后转圈圈。
海泽尔不太理解。
她站起来,头发湿漉漉的:“你是想要我陪你玩吗?”
人鱼停下来,一双大眼睛里竟然是不被理解的生气和郁闷——她靠近了岸边——哦,海泽尔竟然把一条人鱼气得要上岸了。
她靠近岸边,用长着尖锐指甲的手,在地上划来划去。
海泽尔又蹲下,她以为人鱼只是想玩点绘画的游戏——
她睁大了眼睛。
“变回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