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霍格沃茨开学了。
海泽尔一个人上车,熟练地把自己的行李和诺克蒂丝交给了行李管理员。如她所愿,诺克蒂丝最终也没有把那几封信送出去,除了海泽尔,现在谁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而且,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诺克蒂丝把那几张纸全部吃掉了,漆黑的猫头鹰身上满是稀碎的纸屑,让海泽尔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小猫头鹰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
但是好吧,海泽尔差不多是破涕而笑。
“傻瓜,”她的脸贴着诺克蒂丝的羽毛,“傻瓜,我给莉莉的信拜托了让她收留你......要是我没回来,你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我呀,你会饿死的。”
傻瓜诺克蒂丝在笼子里,一声不吭——现在也是。
海泽尔看着它被带走,心里竟然有些轻松。
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是崭新的。海泽尔小心地穿过脸上还稚嫩的小孩子们,衣服被挤得有些皱巴巴了,但是她竟然到现在都很平静。
和奥菲利亚见面也是与曾经做个了断——了断,算得上吗?海泽尔的后背被推了一下,但是好歹是站稳了。有个孩子在她后面一直嘟囔“让一让”,海泽尔好心地拐到了一边。
她看着那个小孩儿有些踌躇,面前是一整个推车的行李,挡得他看不太清前面的路。
他们上车比较早,现在车厢还空得很。海泽尔拍拍他的肩膀:“你好,要找行李管理员吗?”
男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的,女士,您好。”
这种恭敬的称呼让海泽尔有些想笑:“我叫海泽尔·贝尔,要是你想的话,叫我贝尔就可以。”她接过他的行李,顺手帮他推到了行李堆的地方——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行李放得比往年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要高得多,还有吱吱叫的耗子在里面,也许是谁的宠物。
“谢谢您,贝尔小姐,”男孩已经毕恭毕敬,似乎很有自己的一套礼仪,“我叫菲利克斯·桑德斯。”
?
“嗯,嗯?”海泽尔和他并肩往里面走,“你哥哥是雨果吗,雨果·桑德斯——”
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雨果的弟弟!
可是他们不是在德姆斯特朗上学么?在这么一个——时间,一个圣诞节刚结束的时间,怎么会来到霍格沃茨?看起来还是为了上学才来的。
但是介于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隐私,海泽尔没有问出口。
她还贴心地觉得这些孩子或许更喜欢和同龄人坐在一起,所以没有过多逗留,带着那孩子坐在空车厢之后,她就跟他告别了:“再见,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菲利克斯把头顶的帽子摘下来,对着海泽尔鞠了一躬——还挺有贵族礼仪的,海泽尔没忍住笑了一下。
从这个车厢走出去没几步,海泽尔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巴蒂和雷古勒斯——嗯,他们俩又和好了?海泽尔疑惑地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个招呼。
好奇怪啊,放假之前克劳奇不是还说要离布莱克远一点?她心想,现在是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每次和这两个人碰巧遇到,她都要被这两个毫不客气的人轮流批评一顿,哦,海泽尔现在的心情还算平和,不是很想被他们破坏。
而且——唉!
在开学之前,艾德里安特意写信叮嘱她少跟斯莱特林往来......她不知道哥哥听说了什么,但是现在来看最好还是听他的。
其实她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还是要把最亲近的人放在首位。
只不过——见过奥菲利亚之后,海泽尔只觉得自己能稍微坚强一点了。
也许以后她还是会再那么痛哭一场,也许她还是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妈妈。
但是她不会再回到那里。
见到奥菲利亚的第一眼,她只觉得如释重负。
那是她的妈妈,也不是她的妈妈。
海泽尔无法描述那时的悲伤,见到奥菲利亚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是没办法留下来的。
她记忆里的奥菲利亚是模糊的,是逐渐失去色彩的。就算回到十一岁无数次,她也没办法再把记忆里的妈妈再次重塑。
因为她不属于那个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的海泽尔和四年前的妈妈挥手告别。
这算得上长大吗?海泽尔不知道,她只觉得好像在心里彻底剜下去了一块儿肉,鲜血淋漓的同时,她经年腐烂的伤口终于有了愈合的机会。
她也能在霍格沃茨睡个好觉了。
但是和他们再次交流,也许会打扰她的美梦......这么想着,海泽尔掉头就要走——
却没看到路。
一堵墙,可能是吧,一条人,像一堵墙一样,正正好挡住了海泽尔全部的视线。
这人个子很高,海泽尔转过头来只看得到他的肩膀——她抬起头,看到的是——
康莱德,那个拉文克劳的解说。
海泽尔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几乎是有些诧异地,她说:“抱歉,我好像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然后,她往旁边走。
她跟这个解说没有什么过节,也不熟悉,上一次交流是决斗训练上面,她下手没有力度控制,一下子就把康莱德打了出去。
虽然事后去看了这位拉文克劳,但是他只收下来了她的慰问品,却没有见她的面。
刚才也算不上撞到了一起,顶多算不小心碰到——但是康莱德很是大咧咧地说:“没关系,贝尔!没关系,我不会把你在偷听的事情说出去的!”
什么?!
海泽尔眼睛瞪得溜圆,情不自禁地否认:“我没有呀!”
“哦,”康莱德笑嘻嘻地说,“没有吗?那你怎么在这儿站了老半天,还看着布莱克和克劳奇?”
“贝尔?”
海泽尔绝望地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怒目而视,完全不理解康莱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了,就往这边来呢。
“你太过分了,”她用气声谴责康莱德,“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路过啊。”
康莱德笑了起来,他长得就是一副坏兮兮的模样,粗眉毛、大眼睛,明明应该是老实的相貌,可是他又总是把为毛扬得高高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偷腥的猫。
他耸耸肩膀:“这恐怕怪不了我,贝尔,我看你的信用应该是不怎么管用,他们俩的表情不好看哦。”
他还试图把手搭在海泽尔的肩膀上,被她甩开了。
康莱德撇撇嘴。
“喂,”小巴蒂不爽地喊她,“你在干什么,贝尔?”
海泽尔心想,我听说双胞胎总是有心灵感应的,不知道艾德里安能不能注意到我......顺便解救一下我......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质问,更何况她压根儿没做错!
海泽尔像个刚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女孩,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还是要抬头——真可恶,干什么都长那么高?
夹在中间显得她很心虚!
“我只是路过,”她叹了口气,“完全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我想找个车厢,顺利地坐到霍格沃茨。”
康莱德吹了声口哨:“瞧瞧,贝尔说看不上你们俩呢。”
海泽尔难以置信地问:“我得罪过你吗,康莱德?如果是那一次决斗,我向你道歉——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用了力气。”
“行了,”小巴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只是喜欢耍你,看不出来?”
雷古勒斯不吭声,他只是用观察的眼神看着海泽尔,像是势必要分析出来个好歹,否则绝不会甘心。
康莱德大喊冤枉:“梅林在上!谁还不知道我最喜欢海泽尔·贝尔了?”
“首先,”海泽尔打断了他,“我就不知道。其次,克劳奇说得对,你就是想捉弄我。”
她从他们中间挤出来,不想在这里待太久——这不是她想要的!
小巴蒂皱着眉头看她有些窘迫的样子:“你坐在哪儿?”
“很明显,”康莱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小巴蒂的身边,“应该是我旁边,贝尔,你不会拒绝我吧!我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就在一秒钟之前。”
海泽尔心想,我自讨没趣才会跟你们坐在一起......她想去找找莉莉,或者玛丽——哦她应该和自己的男友在一起,还是算了;那就是——
“西里斯,”雷古勒斯说,“收起来你的魔杖,这里是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