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家里非常整齐,和普通的巫师完全不一样,看得出来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勤劳无比,木地板上没有一丁点儿灰尘——海泽尔看到一只正在厨房忙碌的小家伙,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它。
尤菲米娅看起来和劳伦斯很熟悉,想来也是,毕竟他们家就是从这里搬走的......奥菲利亚和劳伦斯带着还是婴儿的海泽尔离开,那时候他们应该在戈德里克山谷住了好一阵子,认识詹姆斯的家人也是正常。
不过海泽尔没有听爸爸提起来过,从来没有。就算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次,劳伦斯也没有说想要去拜访波特一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尤菲米娅。
詹姆斯大咧咧地拽着他的两个好朋友钻进自己的房间,海泽尔看着詹姆斯脑后那一撮从来没有服帖过的头发,又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想什么呢?”西里斯拉着她坐下,软垫子里填充的是鸭绒,他看着她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有点好笑,“为什么发呆?”
海泽尔坐下来:“我觉得很神奇。”
“什么?”
“喏,”海泽尔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想到——嗯——詹姆斯的房间这么整齐。”
在床上翻了个身的詹姆斯直愣愣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他压着被他搞得皱巴巴的床单,很是受伤的模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海泽尔?我可不是鼻涕精,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洗衣服——”
他和西里斯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海泽尔不是很想听斯内普的事情,于是岔开话题:“应该会吧......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自己叠被子呢。”
“哦,”詹姆斯随口一应,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一整套去年圣诞节买的古灵阁限定巫师棋,“因为我要欢迎西里斯,我的好朋友,格兰芬多最帅的男孩,虽然比我差一点——”
西里斯毫不客气地打开巫师棋:“意思就是,只有今天是这样的,因为我要住下来。”
詹姆斯铺开棋盘:“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我还打算让海泽尔猜一下呢。”
“你要住下来,”海泽尔看着西里斯,“今天吗?”
“事实上,”詹姆斯抢先给自己摆了黑旗,他觉得黑色更帅一点,“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住到我妈妈彻底把我踢出家门。”
“哦,”西里斯含笑说,“我看未必。尤菲米娅阿姨很喜欢我,也许她会好心地把我留下来——然后把你踢出去。”
詹姆斯说:“狗和狼真的很像,发现没海泽尔,他们的坏心眼儿真是如出一辙!可怜的詹姆斯!”
虽然他们都没有把西里斯住下来的原因说出来,但是海泽尔已经差不多能明白了。
西里斯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反而不会把遭遇讲得太过透明——他总是在追寻海泽尔的秘密,即使那是丑陋的伤疤;但是反过来,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他也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痛楚暴露。
有点像——恳求怜悯。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只是西里斯不是很想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向海泽尔说这种话。
那样对她也太不公平。
“可怜的詹姆斯,”海泽尔笑得眼睛弯弯,她坐在西里斯旁边,很是自信地握着白棋,“我要先下!”
西里斯就这么笑吟吟地托着脸看海泽尔。
海泽尔的棋艺可能算得上全巫师界最差劲,她学会巫师棋已经几年,但是能正经下棋的时间却并不长,所以到现在也跟新手没什么区别——詹姆斯下得很头痛,因为五分钟就能结束的棋局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
但是西里斯——嗬,这时候倒是乖得很,詹姆斯怀疑他的好朋友是故意的,他明明看出来哪一步是好棋,却怎么都不肯告诉海泽尔,只因为这个女孩说过要自己来。
“看在梅林的份上,”詹姆斯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他从没觉得下棋也能这么累,“我申请一对二比赛,或者一对二陪练,好不好?嘿,西里斯,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开心?”
而一开始只是当个游戏玩的海泽尔越发认真,皱眉思考中:“詹姆斯,你小声一点,谢谢!”
西里斯憋笑憋得好痛苦:“你也看到了,我是没办法说什么的,叉子。”
“行,”詹姆斯又抹了一把脸,他把眼镜摘下来,又苦命地戴上,“你们还能去哪里找我这么仗义的朋友——嘿,海泽尔,你不要让这个骑士往这里走了!”
替对手下棋,他詹姆斯也算得上是英国巫师中的第一个了。
-
西里斯就这么在詹姆斯家里住下来了,尤菲米娅真的很喜欢他,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看待——所以,詹姆斯会得到的溺爱他有,詹姆斯会得到的训斥他也有。
这对西里斯来说完全是全新体验,他还从没感受到过如此,嗯,正常的家庭氛围。詹姆斯家里没有任何灰暗的角落,夏日的阳光暴烈而直率,他们也照样接收,层层树冠罩在詹姆斯的房间外面,他们有时候会接住跳下来的松鼠。
海泽尔终于在这个地方又找到了快乐。
艾德里安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于是,詹姆斯和西里斯又给她做了一张地图,上面写着“波特独家定制”,西里斯说要把自己的姓氏也改成波特,尤菲米娅非但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从树上跳下来的不止松鼠,还有海泽尔。
她三四岁的时候就在往家门口的树上爬了,这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不过太高的话还是会被尤菲米娅叫下来,她很喜欢海泽尔过来拜访,但是一次也没见过劳伦斯,尤菲米娅想问,却被自己的丈夫劝住了。
弗利蒙·波特,一位鼎鼎有名的魔药大师,他年纪大了(虽然对于巫师来说并不算什么),比尤菲米娅要年长一些,见过的人和事情也更多。他对劳伦斯·贝尔的印象算不上太好,但是那时候,这个表面风趣幽默的男人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对劲,弗利蒙也没有理由阻止妻子和贝尔一家的来往。
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尤菲米娅更是可怜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唉!她有好几个夜晚都跟弗利蒙抱怨,应该早些把劳伦斯和奥菲利亚劝下来......但是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尤菲米娅不仅要照顾詹姆斯(不过她儿子叛逆期来得太早,他们的关系早早进入了下一个阶段),还要怜惜海泽尔和西里斯。
两个可怜的孩子!尤菲米娅真想搂着他们好好哭一场。
不过他们都大了,十六岁,马上就是要从霍格沃茨离开的年纪......饲养了詹姆斯的尤菲米娅实在是理解青春期是多么躁动的时候,所以她不能离孩子们太近。
她看着海泽尔,心里总是涌上一股沉寂的母爱......唉,多么可爱的女孩。
不过在她发现海泽尔竟然会爬树为男孩们摘松果和鸟蛋的时候,那一点点对淑女的期待也消散了。
哦......
尤菲米娅后知后觉地想,能和她儿子玩到一起的人,一般,应该——
不会是多么文静的孩子。
-
詹姆斯和西里斯仰着头,目睹了海泽尔从粗壮的树枝上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原本是在詹姆斯的房间做手工,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不是嘴上说说自己看得起麻瓜......他开始觉得这些不会动的小玩意儿似乎真的有点乐趣。
之前他也给莉莉做过木头人,很丑,在西里斯嘴里就是那种堪比诅咒的存在——詹姆斯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亲手做的东西能成为麻瓜们心中重要的礼物。
不过现在他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理解了,不然也不会拉着海泽尔教他做缝纫布娃娃——上帝啊,他只记得海泽尔送过大脚板小布娃娃,完全忘记了那是个怎样的丑东西。
所以,说是贝尔教授倾情指导,实际上是三个人窝在一起研究针脚。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等一下,詹姆斯,你这样会把眼睛和嘴巴缝在一起的——”
“喏,像这样?”
“哦......”
“哦......”
詹姆斯和海泽尔对着西里斯手里那个没有鼻子和眼睛的东西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詹姆斯干巴巴地附和:“最起码你应该不会再做一个比这更丑的了。”
西里斯说:“是吗?”然后,他就往海泽尔的兜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