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交换，”他这么若无其事地说，“你送我了，我也要送你——”

“咪——”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叫声打断了西里斯的话，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在海泽尔圆润的眼睛和詹姆斯凌乱的头发之间扫了一下，才说：“你买了新闹钟？”

“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没记住我的闹钟是鸟叫，”詹姆斯大为伤心，“很明显，这是窗外传来的——”

“咪——”

海泽尔在男孩们之前站起来，她趴在窗边探出脑袋，地面上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于是她仰头——像是在接收什么天线信号似的：“好像在树上呢。”

然后，他们放下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和没有鼻子的人偶，从詹姆斯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海泽尔差不多是几下就爬了上去，消失在了翠绿的树叶中，让詹姆斯很怀疑她到底练习了多少遍——

他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詹姆斯大声喊：“你看到上面的——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树上探了出来——圆咕噜的眼睛，一抖一抖的小耳朵，海泽尔以一种奇特的姿势高高举起那只小动物：“一只小猫！”

一只小猫。

尤菲米娅不允许他们用魔杖，弗利蒙就很是好心地代为保管——詹姆斯和西里斯都不是会爬树的孩子，海泽尔自告奋勇，几下就攀了上去。

这是西里斯来到詹姆斯家里的第五天，戈德里克山谷送给了他一份礼物。

一只小猫。

那似乎是很亲近人的猫，身材精瘦，只有一双眼睛有神且明亮，不爱叫，在海泽尔的手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海泽尔把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再三叮嘱要抓紧一点......猫的爪子很尖锐，刺进了她的皮肤里，但是海泽尔还是把它背下来了。

她从树干上滑落，很是兴奋：“这里居然有一只小猫，天呢，你们看——”

海泽尔再次举起那只猫，在阳光下，它那一圈浮毛金灿灿的，衬得这小东西格外柔软。

詹姆斯还带着木屑的手捏捏它的手爪子：“好小，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嘛！怎么会跑到我家门口？”

西里斯给海泽尔头发上的树叶摘了下来：“你要养吗？”

海泽尔把小猫放在地上，三个人蹲下来，看着这只眼睛刚刚睁开，四肢力气都没那么足够的幼崽，颤颤巍巍地闻了一圈儿之后，昏睡似的倒在了西里斯的鞋边。

詹姆斯和海泽尔看着西里斯。

“看来它选中了你哦，”海泽尔笑着说，“你要养吗？”

养一只小猫，那么脆弱新生的生命？西里斯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身边会有这么个小东西，从海泽尔把它带下来到现在——他连碰都没碰那只猫。

“我？”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养它？”

詹姆斯的手是猫脑袋的两倍大，他不是很敢直接上手摸：“反正也是放在我们家，我爸爸曾经养过一只火龙幼崽，活得好好的。”

“什么！”海泽尔吃惊地说，“你养过龙？”

“是啊，”詹姆斯说，“我那个圣诞节的礼物就是我爸爸在用，保养得像新的一样。”

他说的是那个短手短脚的闹钟，海泽尔还以为詹姆斯早就丢掉了......她笑着说：“哦，看来弗利蒙叔叔很喜欢你的孩子。”

詹姆斯耸耸肩膀，又看向西里斯：“怎么样，大脚板？你要留下它吗？”

海泽尔认真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没有时间，也可以把它交给我。”

......一只小猫。

西里斯默不作声地皱眉，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这个眼睛都睁不太开的幼崽——他仰头看了看那颗树，又低下脑袋，和小猫头顶的花纹对视。

“它太小了，”他好像有些动摇，“我——呃，我可能没办法——”

猫睡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顺便离他的鞋更近了一点。

“留下它吧，”詹姆斯拨弄了一下猫的胡须，短短的，软软的，“在海泽尔家和我们家有什么区别？反正她每天都要过来——她哥哥说不定会虐待——”

詹姆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堪比发现格兰芬多又被扣分的麦格教授，他捂住嘴，又松开，挣扎了一下，才发出卡壳的一句：“啊哦。”

海泽尔，我对不起你。他心想。

西里斯，我也对不起你——

“沙菲克在？”西里斯漫不经心地问，“他没留在老宅吗？”

海泽尔嗯嗯点头：“不过艾德里安最近都不在家，他好像很忙。”

......

詹姆斯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海泽尔和西里斯都抬起头，目光从猫的身上移到了詹姆斯身上。

“怎么啦？”海泽尔问，“你想见艾德里安？但是我有点担心你们吵起来......”

啥啊！

詹姆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西里斯：“你知道她和沙菲克住在一起？”

西里斯的视线难得飘忽了一下，他停顿了几秒：“不然还是把猫留下吧。”

“大脚板，”詹姆斯说，“我妈妈一天最起码会爱我一个小时，你呢？”

“两个小时，”西里斯说，“再加码就有点难为我了——”

海泽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詹姆斯在纠结什么，她也有点心虚了，海泽尔摸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浮现了一点尴尬地笑容：“嗯——实际上，嗯，我们假期都住在一起......西里斯知道的，他三年级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待过一段时间。”

詹姆斯站起来，又蹲下：“这也没告诉我！”

可是那对西里斯来说很窘迫，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好兄弟，自己曾经借住过喜欢的女孩的家的。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他和她待在一起过，所以在今年——彻底逃出家门的时候，他才没有跑去敲海泽尔的门。

趁着夜色飞奔离开这个世界似乎很浪漫，很自由，可是西里斯知道海泽尔不会这么做。

她只会将他从难堪的宴会中拉出来，却不想陪着他再去往更远更自由的地方。

她比他要记挂这片土地。

“好吧，”西里斯懒洋洋地举手投降，“现在你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海泽尔又挠挠脸颊。

詹姆斯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我感觉，”他说，“咱们还是得给这只猫起个名字，你们说阿道夫·波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