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
“如,如此正式,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玄素讪笑着收回在她脸上乱摸的手,磕磕巴巴地将誓言内容复读了一遍。
唐芜咬破食指,与玄素指尖相贴:“足够严谨的措辞,能省去钻空子的猜忌,反而避免了很多麻烦。”
血色从指尖亮起,转眼勾画出一张错落命盘,锚定于灵台之中。
合同,啊不,誓契即刻生效。
顿了顿,唐芜报出一个年数:“两千六百一十年,还有两千六百一十年。”
她上一次被重置的时间。
玄素并未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双手捏诀。
随着玄素的动作,仙岛秘境的四方皆亮起一道冲天光芒,汇而合一,在天幕之上衍化出不断变换的梅花命盘。
不多时,四合归于平静,命盘亦渐隐日辉之中。
尹凌偷摸附耳过来:“我先前以天灵本根感知到了此地树王,现在好像都枯死了。”
“玄素想不解除自封就发动算仙级别的天衍术,肯定需要外物辅助,秘境里五株心树树王都是万年种,她倒也舍得。”唐芜摸了摸耳廓热意,也压低声感慨。
“外物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玄素笑嘻嘻地收回手,看起来心情不错,“倒是你们运气不错,碰上我这好说话的,换做别的渡劫期,哪怕是阳坟,也没有半点活路。”
唐芜稍作回忆,点头附和:“这么说也的确,偶有神祇念游荡,也都浑浑噩噩,不知原因。”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尹凌反倒显得意外。
“没死过当然不知道。”玄素撅嘴叉腰,束发的合欢簪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埋葬神魂为阳,埋葬肉身为阴。自封越多,越是清醒,如果只是为了保住复生火种,那自然是把境界留的越多越好,盗墓掘坟的来一个杀一个便是,压到合体或者大乘就差不多了,这才浑浑噩噩。”
尹凌好奇一问:“那你把自己压到哪一个境界了?”
“大概元婴不到点吧。”玄素拢了拢袖子,得意道,“但我这不是限制了金丹之下才能进来嘛,绝无阴沟翻船的可能哦。”
尹凌呛她:“亏你还是渡劫期呢,以大欺小也不害臊。”
玄素毫不示弱地挤了个鬼脸。
验证登仙之日为真后,玄素放松许多,举手投足多了些少女娇憨之态,配合着顶级的美貌,很有杀伤力,就是不知为何,尹凌这正值青春的少年人是半点不买账。
唐芜突然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五块红蓝参半的石头:“说起掘坟,大梁内有宗门在统一收购这些石头,持续至少数年,你注意一些。”
“哦,他们啊,他们打的可不是我的主意。”玄素学着她也歪歪头,“这处秘境卡在归墟之上,外面的人想进大梁,走我这儿最容易,但实际眼睛盯着的,还是封印里那头烛龙。”
说者无心,听者差点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晕。
唐芜只能提取出其中最重要最直接的:“这秘境卡在归墟上?”
“对呀,一进来时的狂风,就是我掺了点时空乱流的结果,不然还真分不开你们俩。”
仿佛复习一周被告知期末不考的大学生,唐芜疲累地捂住额头:“玄素,你能帮我送一个人出秘境吗?”
“当然愿意。”玄素像灵体一样悬于半空,笑眯眯地双手捧脸,“你想送谁出去?那个身披国祚的红毛小子?”
“付雨。”唐芜说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麻烦你转告她,出去之后马上离开,离倾波城越远越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有余力,尽量把城里其他凡人也劝走。”
“真是朴素的好心。”玄素伸手撩起她一缕鬓发,笑容难得摒除了那些腻人的甜味,“但比起那些贪婪精明的伪君子,我更喜欢你。”
玄素郑重凝视着她的眼睛,摘下簪上合欢别在她的耳畔:“阿芜,如果两千六百年后的那一天,你要与同为渡劫期的存在开战的话,叫上我吧。”
石破天惊的一语终了,玄素没有等她回答,便飘然而去,前往履行她的约定。
而另一位许诺过会站在她身边的人,同样默默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刀:“要开始了吗,我们去找梁暑?”
唐芜知道,尹凌是以为梁家内部的国祚争夺战要开始了,但若是真如玄素所说,事态远比这要恐怖得多。
“梁暑不用找。”
一股和狂风一样无法抵抗的拉力,从整座仙岛的最南端开始显现。
“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唐芜平静地注视着尹凌:“从天而降的灾祸要来了。”
比重置前的节点提前了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