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家伙真以为她会答应玄素?
眼见着尹凌因为她没有立刻开口驳斥,从震惊转向愈演愈烈的焦躁,唐芜难免困惑。
明明先前面对玄素的问题时,又是‘那又如何’,又是‘我乐意’的,怎么轮到她来作答了,那爆棚的跩感就如奶油般化开。
轻易交付了信任,却没有自信收到对等的回报,不像天帝的风格。
而且,这才晚了几秒而已,她难道不需要时间思考吗?
思考怎么说服一个比谁都擅长花言巧语的合欢宗前圣女。
“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答应你。”
话出口的瞬间,尹凌看似表情八风不动,弓起的肩膀却悄悄地松了劲,于她而言,实在好懂得很。
唐芜也就放心地继续往下说:“如果你不是非要天灵根,眼下的仙岛秘境,还有个极品火灵根也不错,这个我保证支持。”
极品火灵根秘境里有两个,她自然指的是梁炎。
“昂,你说那谁啊。”玄素抱臂仰头,皱起鼻子,“性格和命理都不好,是我生前最讨厌的类型诶~”
发现自己讨厌的人,也被别人讨厌,心情大抵都是这么劲爽。
有品,虽然有品得不是时候。唐芜偷偷在心里吐槽。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过任性轻浮,玄素又补充了几句:“况且我的真气属调合,极品火灵根秉性一股脑向上,心火太旺,把肾水都蒸干了,平衡一乱,得不偿失。”
“真要我来挑选,没有天灵根,也是土灵根为上,再不济,相克双灵根也凑活。”
语毕,玄素还不忘朝唐芜抛个媚眼。
这如丝媚眼像柄锤子落在尹凌额角,砸得他青筋一跳:“所以你方才,才会突然夺舍她。”
“急了?”玄素一双笑眼转圜,“阿芜这般妙人,可轮不着你担心,她兜里的后手,恐怕比这一朝律令还要厚实些。”
只觉得又被砸了一锤,尹凌咬牙切齿地笑:“谁让你这么叫她的!”
唐芜轻咳一声,赧然谦虚道:“都叫底牌了,有个五十几张也很正常吧。”
一歪头,又看见尹凌震惊的瞳孔。
唐芜这才回神。好险,差点被漂亮姐姐夸晕了。
又难免回味。原来这就是被捧着的感觉,难怪当局者往往辨别不出绿茶。
将动向尽收眼底的玄素,捂着嘴嗤嗤直笑:“好啦,你的备选方案也被我否了,还有没有别的条件可供我选挑选呀,想毫发无伤地拿下你们俩,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这就是威胁了,意思并非拿你们没辙,只是对我来说有些代价。
先礼后兵,软硬兼施。
玄素和只剩下记忆和神魂的唐芜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渡劫期修为,即使此时自封了大部分,也有腰缠万贯的底气。
唐芜在心里默默辱骂天道。
上辈子在进剧情之前明明挺风平浪静的,打完金丹打元婴,严格按照境界高低循序渐进,怎么重置完了,净遇上些格外超模的家伙。
得亏她的牌库质量够高,看似只有一副牌五十四张,其实是从每副扑克里抽了两张大小王放在一起。
即使是渡劫期,她也拿得出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
“登仙阶重开的具体时间,算不算你想要的条件?”
“什么?”玄素的笑意僵在脸上,弧度慢慢收拢,眼底桃花开成了杏子,“当真?!”
唐芜平视着她:“中洲遗留的有限记载中,都提及合欢圣女玄素的天衍之术,和她的失心之术一样,堪称神乎其技。”
“你说的对,我们这种人,万事万物中唯信己身,自己算出来的才能作数。”玄素闭目深吸一口气,掩住眼中近乎失态的火焰,“和这个消息比起来,天灵根不值一提。”
尹凌正老实站着,莫名又挨一锤,他又偏生是个不爱吃亏的主,当即呛回去:“既然如此擅长,怎么不见你把具体日子算出来?”
“至少以万计的选择,与是非二分的判断,难度怎可同日而语。”玄素不与他计较,如一片游羽,轻飘飘地凑近了唐芜,指尖轻柔挑起覆在她脸上的太极面具,“说吧,要我如何立誓契,向天道,亦或是别的什么?”
“此界天道的信用,怕是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面具下的冷冽眉眼流露讽刺,即使词义不达,玄素也明白她的意思,“如你所说,我们这种人,唯有向自己立誓才最可靠。”
“不喜欢天道,原来这点也与我一样。”食指划过圆润的眉骨,玄素轻轻哼笑,“好吧,我就听听你要对自己立下怎样的誓言。”
再次在奇怪的方面达成共识,唐芜微微点头致意,深吸一口气,流畅地说出自己的誓契:
“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协商,我等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签订本誓契,以资共同信守。我承诺,将确保登仙阶重开的时间,是本人此时认知中的绝对真相,知晓之人可随意验证、传播、用于任何用途;与之相对,玄素将即刻放弃对我方一切夺舍行为,且不在此次秘境中继续进行任何形式的妨碍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