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逢三伏。
林青岑深吸一口气,拽着林碧尘大踏步走出长明殿:“你去找吴老,不管能不能成,我去说服天权真君打开护宗大阵,做好应对准备。”
他下意识握住腰间九天。
这么重要的时候,师父那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又跑哪去云游红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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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虚百无聊赖地躺在六胜塔顶,作为倾波城用以祈求风调雨顺的制高点,城内的一切都可在塔顶一览无余:“如何,他们动手了没?”
身边的英武中年人收回眺望海面的视线,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姓冯的,我是叫你来帮忙,不是叫你来当大爷的!”
冯虚没还手,兀自豪饮壶中美酒:“那是你儿子,你自个儿多上点心不是应该的吗。”
梁三伏斜睨他一眼,伸手抢过酒壶灌了一口:“小心喝酒误事。”
“嘿,自打你从外边儿回来,性子野了,但胆子也是愈发肥了,真不知是谁,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乖乖叫哥哥。”冯虚一捋袖子,鲤鱼打挺跳起来。
梁三伏脸色一黑,闪身避开他抢酒壶的手。
这一避,冯虚更是来劲,十八般武艺化于股掌巧技之间,非要把它抢回来不可。
恰在此时,画卷般展于海面的秘境内,传出一声巨响。
声浪卷着波涛层层堆叠,前浪还未在礁石上碎成雪沫,后浪已带着更猛的势头撞上来,泊于海面的船随浪摇晃,恐有倾覆之险,秘境入口也在晃动中逐渐模糊,似乎即将消失。
两人立时停手。
秘境入口开始向外抛人。
真的是抛,未到金丹的修士们像丢垃圾一样,被看不见的力量挨个甩出来,运气好点的,像死鱼一样干巴巴地拍在驳船甲板上,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沉进海里了。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被扔出来,画卷卷首抖动,缓缓收起,激起更大的滔天巨浪。
“啧,阿暑没出来。”梁三伏飞身跃下六胜塔,向着海岸飞掠而去,不忘对慢悠悠御剑的冯虚远远飘来一句,“你和吴老的小徒弟也没有。”
剑势顿时如虹,破空的气浪险些掀翻了一艘凡人操持的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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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雨刚推开舱室木门,船就狠狠晃了一下,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囫囵滚了一圈,顾不上磕得生疼的胳膊肘,急匆匆爬起来,跑向正在桅杆旁张罗着升帆的李叔他们。
就在刚才,她被送出秘境前,有个像天仙一样漂亮的姐姐忽然出现,柔声细语地告诉她,先前在船上认识的小神仙唐芜,让她赶紧带着认识的人离开倾波城,这里要出大乱子了。
虽然认识不到一个时辰,但那一对少年少女的神奇付雨都看在眼中,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天仙的话,随即眼前一白,再睁开,已经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船舱里。
出来后见到海上这番景象,她对唐芜的警告更加深信不疑。
出生就在海边的她,还从未见过近海起这么大的浪。
“叔!叔!等上了岸,我回家找我爸妈,你叫上婶,我们出城!”付雨抓着捆货的麻绳,连滚带爬地挪到忙着升帆的船工堆里,“其他叔们,也都出城避一避吧,这里要出大事了!”
“这……”李叔有些迟疑。
水手里最精壮的小伙嗤笑一声,在风浪中稳稳当当地做着手中活计:“小雨,你不懂,风浪越大,越有赚头。你别看那帮仙家有法术,真掉进海里,拿棍子一压,挣扎个盏茶功夫就没力气了,到时候我们再去捞,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这秘境五年才开这么一次,时不再来啊!”另一个船工也附和道,“小雨你放心吧,我们不惹那些一看就金贵的!”
付雨知道要发生大事,但具体什么事,她一无所知,只能苍白地继续大声喊:“这次真的不一样,很危险,不走真的要出人命的!”
船工们却纷纷劝她回房间,抓住钉在地板上的椅子别松手,那样不容易受伤。
“叔!钱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付雨快急哭了。
李叔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她耳后忽然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似是惆怅,似是怜悯。
叹息落下的瞬间,天色骤然一暗,铅灰色的云厚厚一层堆叠于头顶,闪电像银蛇似的撕开低垂的云幕,把整片近海照得惨白,炸响的雷声在海天之间来回滚,暴雨跟着泼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得脸上生疼。
瞬息之间,天象异变。
李叔终于下定决心,他丢下手中缆绳,冲船工们大吼:“这天象太奇怪了,是妈祖劝诫我们不贪那不义之财嘞!听小雨的,返航,然后带家里人出城去!”
付雨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