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还想再指，忽然又把手缩了回去，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妈妈，安安是不是要太多了？”

凌惜月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表情，心口一软，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不多。过年嘛，安安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买。”

安安这才放心地笑了，又指着远处的毛绒玩具区：“那安安还想要那个大老虎！今年是虎年！”

“好，买。”

凌惜月推着车拐进毛绒玩具区，安安一眼就看中了一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布老虎，金黄色的身子，黑色的条纹，头上还绣着一个“王”字。安安抱着它，整个人都被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翘起来的辫子。

“妈妈，它好胖！和安安一样胖！”安安咯咯笑着。

“安安才不胖。”凌惜月接过布老虎放进购物车，“安安是刚刚好。”

母女俩在超市逛了近两个小时，购物车堆得像座小山。除了年货，凌惜月还给安安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新绘本——几乎把整个儿童区都扫了一遍。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又看看凌惜月怀里抱着布老虎、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安安，笑着说：“过年就是给孩子过的，我们家也是这样，一到过年就给娃买一堆。”

凌惜月笑了笑，刷了卡，大包小包地提着往外走。安安跟在她身后，抱着布老虎，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回到家，凌惜月把年货分类放好，安安则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盒糖果，把里面的老虎糖、元宝糖、金币巧克力一样样摆在地毯上，像在举办一场小型展览。

“妈妈，这个给晴晴姐姐，这个给成成哥哥，这个给润润哥哥……”安安一边摆一边分配，“这个给顾叔叔，这个给米雪阿姨，这个给苏青姨姨……”

凌惜月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认真地给每个人分配礼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小管家在分配年货。”

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路米雪第一个回复：“安安宝贝太可爱了！我的那份我要亲自去拿！”晴晴也用自己的账号回复：“安安妹妹我要吃那个老虎糖！”顾辞远难得地评论了一句：“谢谢安安，新年快乐。”苏青导演则直接发来私信：“安安分配得真公平，连我这都想到了。过完年带安安来我家玩，我给她包个大红包。”

凌惜月一一回复，心里暖洋洋的。

她本来打算今年就和安安两个人在公寓里过年。家里那些所谓的“亲人”，自从她出道后就很少联系，偶尔打电话来，不是要钱就是让她帮忙介绍资源。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们的生活，安安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年。

然而，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凌惜月正在厨房包饺子，安安搬了个小板凳站在旁边，学着妈妈的样子捏面团，捏出来的形状奇奇怪怪，她自己倒觉得很好看。面团粘在手上，她就往脸上擦，弄得小脸白花花一片，像个小面人。

“妈妈，安安包的是小猫饺子！”安安举起一个完全看不出形状的面团，自豪地说。

凌惜月正要夸她，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家大伯的号码。

她的笑容微微凝滞。

大伯凌建国，父亲的哥哥，住在老家县城。凌惜月从小就不太亲近这个大伯，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算计。后来她出道成名，大伯更是隔三差五打电话来，不是借钱就是让她帮堂弟找工作。她拒绝了几次后，大伯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

“惜月啊！”电话那头，大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重，“你奶奶……你奶奶她，病重了。”

凌惜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奶奶。

在这个家里，如果说还有谁曾给过她一丝温暖，那就是奶奶。小时候父母忙于争吵，凌惜月常常被送去奶奶家住。奶奶住在县城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奶奶会给她做糖饼，会给她梳头，会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哼着她听不懂的老歌。

后来她出道、成名，奶奶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开口找她要过钱的人。每次打电话，奶奶只会问：“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别太累了。”然后就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家长里短，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说隔壁的老王太太又住院了，说堂弟考上了大学……

凌惜月每次回去看奶奶，都会带一大堆东西，奶奶总是嫌她乱花钱，但嘴角的笑是藏不住的。凌惜月记得，上次回去是两年前，奶奶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说：“瘦了，又瘦了。”然后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非要看着她吃完。

“惜月，你在听吗？”大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奶奶……什么病？”凌惜月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