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楚怀宸不动声色的将银剑提起,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颜行歌面前。
他那把银剑尚未出鞘,就晃瞎了颜行歌的眼睛,顺便轻而易举的捕获了她的内心。
颜行歌只见闪电“咔咔咔”的把房内照亮,也少不了银剑反光的功劳,可见此剑质量之上乘,用料之精湛。
恰巧颜行歌又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她情不自禁的上手摸了摸剑鞘,又旁若无人的上捏捏,下捏捏,在楚怀宸不解的眼神中,毫不商量的,角度清奇的,抽出了剑鞘。
然后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听着鸣响,大赞“好亮的剑啊”。
这剑刃锋利无比,楚怀宸本想本没想着让其出鞘,只是拦着人的去路,不料颜行歌手都摸上了,担心颜行歌不慎受伤之余,不禁抵着门框将剑柄插入,呵斥道:
“别闹了!颜儿,都什么时候了,这刀剑岂是能随意碰的,伤着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藏了些关心,若是让旁人听去,心思细腻的人会觉着:哦他好霸道;心思单纯的人会觉着:555他凶我。
但颜行歌不是人,她没有心,她也没有那么多心思。
她眼见着亮晶晶的银剑被收了回去,略带不舍的撇了撇嘴,“哦”了一声,道:
“你才别闹了,到底要干嘛,不给看就不给看吧,我走了。”
我走了,再见,漂亮小宝剑。
颜行歌郑重向小宝剑道别,纵使楚怀宸的银剑饮血无数,她也半点也没察觉到什么隐藏的危险。
主要是颜行歌有数据库,板面上楚怀宸对她的好感度都突破天际了,怎么可能杀掉她啊?
更何况把她惹恼了,她当场挂上【再世穆桂英】的补丁包,一身的本事欲比天高,你区区楚怀宸不被打得跪在地上大喊“还请女侠饶命”,都算颜行歌客气了。
所以楚怀宸玩儿“亮剑”,大抵是知道颜行歌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企图挽留自己?
深情男二,无所不用其极,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颜行歌一顿胡扯的分析,对自己的神机妙算满意点头,当即推开房门,大胆的向前走去。
与想象中的磅礴大雨不同,雨声不知不觉中竟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异常寒冷的朔风刮进屋内,这风来得蹊跷,将颜行歌身上的绫罗绸缎掀起,刚巧挡住她的视线。
等她摘下挡眼的绸缎,眼前的景色却变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喜庆的红灯笼还悬在檐上,暴雨冲刷的水滴本应该顺着灯笼滴落,此时却偏偏凝结成了冰,卡在底部,将断未断的摇晃,片刻过后,碎落在地上。
而原本积水的地面,也凝结成霜。院里前来服侍的小厮脚下没注意,差点打滑,手里捧着的果品上不知何时微微泛白,仔细看去,这白越积越多,竟是天空中落下的绒花。
什么情况?怎么下雪了?
众人皆是一愣,室外温度降的奇快,不过多时,天空密布灰白,方才还晴空万里的温暖五月,竟然在短短半天之内,先是狂风大作,后是漫天飞雪。
颜行歌走进一片茫茫之中,红装在素白中尤为显眼,几个小厮面带不解的看着她,既不知道这天降异象,也不明白为什么新娘子走出了洞房。
楚怀宸眼见怎么也拦不住颜行歌,也追了出来,他的焦躁近乎是掩盖不住,身体内一股邪火涌上心间,鬼使神差的将剑架在路过小厮的脖子上,不远不近的冲着颜行歌道:
“停下!颜儿,你此时若是要走,我现在就杀了他。”
小厮这几日来虽说没见过楚怀宸几面,可伺候颜行歌端茶倒水的事没少干,愕然被剑抵着脖子,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虽说他从未听闻仙风道骨楚大侠做出过伤及平民的事情,但此时整个人不禁哆哆嗦嗦,大有勤勤恳恳完成日常工作,却被当成炮灰要剿灭的尴尬与痛苦之感。
颜行歌底层代码里的“不能伤害人类”病又犯了,她想着伸手阻拦,但伸出手的一瞬间,脑子里又冒出大大的问号,对着楚怀宸道:
“不对啊,楚怀宸,你是个正人君子,我知道你敢不出来滥杀无辜的事。好了好了,大家不害怕不害怕,他不杀人不杀人。”
此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楚怀宸的人设本是“正直到近乎发邪”,一腔热血,就差把“好人”两个字写在头顶上了,不然他的大名也不会在各地百姓中如雷贯耳,不然他也不会与看似狼子野心的姬玄闹掰。
所以颜行歌笃定楚怀宸不会杀人,这种刀光剑影的小把戏,顶多也就是留下她的手段罢了。
于是她放心的挥了挥手,在大雪之中转身要走。
真是不怪她不留下陪着楚怀宸啊,颜行歌看了看周围的落雪,纵使再迟钝如她,心中也略是感到不妙。
若是寻常百姓,遇到此等天降异象,大多会认为是流年不利啊、天神不满啊之类的情况导致。
但颜行歌有着丰富的徜徉不同世界观做系统的经验,她深知,出现此等情况,大抵就是世界崩塌的前兆。
什么庞贝古城故事线,什么亚特兰蒂斯故事线,什么玛雅故事线……颜行歌女士有幸,在还是高级系统时挨个参与过,并随着宿主体验过各类世界观的崩塌。
无一例外,主角所在的世界出现崩裂之前,气候、环境都会发生变化。
甚至有时候崩裂的严重了,什么时光流转、甚至物种出现进化,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只不过说来惭愧,这些变化的根本原因,颜行歌一直不知道罢了。
她倒是勤勤恳恳做任务,奈何有些宿主不给脸,频频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颜行歌默默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