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酸往事罢了，不讲不讲。

她重整旗鼓，踏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刚抬脚落地，却听见更为明显的“扑哧”一声。

这声音闷的很，听的颜行歌心中一阵荒凉，预感不妙。

她不禁转头看过去，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差点没给她看背过身去。

只见方才受制于楚怀宸的那小厮，此时正跪倒在地上，胸口处却染红了一片，他眼睛睁的硕大，口中“饶命”二字尚未说尽，便死不瞑目了。

殷红肆意的躺落在雪里，结冰的雨水、散着热气的血水、洁白的落雪，刺眼的铺在楚怀宸跟前。

他拿着剑，声音比寒风更为冰冷：

“从现在开始，你若往前走一步，我便杀一人。”

血腥气息弥漫，颜行歌躯体僵硬。

楚怀宸，杀人了？？

楚怀宸杀老百姓了？

人设是善良正直、刚正不阿的江湖少侠楚怀宸，杀了手无缚鸡之力且与他无冤无仇的普通NPC平头老百姓了？

颜行歌很是震惊！

楚大侠你这不是明摆着OOC了吗？！

院内剩下的几个小厮一动不敢动，有人甚至瘫软在地。只有颜行歌指着楚怀宸脚边的尸体，难以置信的喊道：

“楚怀宸，你杀人了！！你疯了吗！”

血腥味不由分说的弥漫开来，混杂着冷气、雨后的泥土气与雪花落地的寒气，丝丝缕缕的涌进颜行歌的鼻腔。

这是她第三次闻到血的味道。

腥甜，温热，第三次钳住颜行歌的躯体，令她动弹不得，僵直的站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蔓延，先在躯干中翻腾，又扩散至四肢，“升级”的熟悉感再次降临，颜行歌感到一股莫名的电荷在躯体内跳舞，而且这舞跳的还十分没有边界感，一会儿在脑门上跳，一会儿在心口跳，一会儿又在脚尖上跳。

幸而电荷跳的地方多，谢幕的也早。

可随着它的舞蹈，颜行歌躯体内每个被途径的地方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一扇的大门，里面的电荷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且慢！

纹丝不动的颜行歌好像明白了什么道理。

这电荷的运行方式，这躯体的储能习惯，这浑身是劲儿的感觉……

好熟悉，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了，这不就——升级的感觉？

她升级到大容量电池了！

颜行歌略感惊喜，又略感异样，她动了动指尖，接着动了动胳膊，然后是肩膀，身子。

得劲儿，太得劲儿了。

容量扩充了，她可以同时驱动身上所有的补丁包，甚至可以一边下载一边更新，闲下来还能做几个动作，跳一段广播体操。

再细闻落雪，她还可以听见楚怀宸近乎平整的呼吸，透露出的烦躁与丝丝恨意。

不知不觉间，楚怀宸已经将银剑抵在院内另一名侍女的脖子上。那女孩也不过十几岁，是这几日伺候颜行歌梳妆的小丫鬟，莫名降临的恐惧令她满眼含泪，她听见了楚怀宸刚才的话，也看见了楚怀宸剑下的冤魂。

此时，丫鬟正瑟瑟发抖，以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颜行歌。

从前，颜行歌读不懂每一任宿主的内心戏，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宿主不跟着任务要求走；而接手这幅躯体后，她也不明白男主、女配和男配等若干人等的内心戏，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认为她很奇怪。

可此时，颜行歌分明读懂了这位性命垂危的丫鬟的眼神。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无上渴望，对自我的怜惜与不甘。

那种眼神，在说：

“姑娘，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如果是你被剑抵着，你也会希望我救救你，对吗？”

颜行歌一言不发，沉了沉身子。

再抬头时，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却变得平静如水。

她站在原地，右脚缓缓向后撤了半寸，恰好是肩宽的距离，两只手臂微微抬起一个极为精巧准确的起势，手刀架在空中，明明空无一物，却令人感觉强大又温柔的气压扑面而来。

“放开她。”

风雪皑皑中，颜行歌一身红装，她的动作极为干净利落，眼神锋利得像是剑刃，直直刺向楚怀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