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那场大火是意外。”陆今安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自顾自说道，“我不相信我的朋友被领养了，也不相信‘三色’是被打死的。”

他转过头看向乔诺。

乔诺疑惑：“你怎么知道你的朋友没有被领养？”

陆今安哑着声音说：“我当时有个好朋友叫李东明，我印象里他是叫这个名字。”

“有一天院长说他被领养了。”

“就这么突然没头没尾被领养了？而且前一天东明还跟我约着一起去抓老鼠给三色吃，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这么突然走的，他至少会跟我打声招呼。”

“而且后来我查过，福利院里根本没有李东明这个名字。”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乔诺猜测：“被领养的手续文件呢？还有会不会是他被领养后改名字了？”

陆今安摇摇头，“所有文件都在那一场大火里烧掉了。”

“至于改名字......”陆今安皱眉，“我是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李东明身上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征？”

“你好好回想下。”

“我记得东明之前小腿摔断骨折过，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右腿左腿？”

陆今安闭眼沉思。

好半晌睁开眼笃定到：“右腿。”

落日正好沉在背后楼顶的后面，小区花园里的路灯还没亮，天地间雾蒙蒙笼罩着一层灰蓝色，浑浊的光，但此刻他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深，深得像是两口水井，但在井底，沉着着一些她捞不上来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我每天来这个长椅坐着吗？”陆今安问。

乔诺摇头。

“坦白来说，我是有些嫉妒，我也不知道这个嫉妒从何而来，我只觉得童童真的很幸运，有你能每天陪着他。”

“你每天坐在这儿，听着童童颠三倒四翻译着乱七八糟的猫语.....”

“你没有揭穿他，甚至还帮助他点醒他的妈妈.....”

“我.....”

乔诺试图解释，但是她发现她的初衷确实只是想帮助童童。

“你让一个小孩子完全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了。”

陆今安打断道她。

“你有这种能力。”

如果当初.......

有人能来拉他一把.....

陆今安摇摇头甩掉这种想法。

“乔诺。”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今安停顿道，“我想知道真相。”

陆今安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上来，让乔诺听不太真切。

“福利院的那场火，我相信绝对不是意外。”

陆今安话语酸涩，他忍住难受继续说，“另外，三色，绝对是被人杀害的。”

说到这里，陆今安停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

“但是我打不开那扇门.....我试过.....前段时间我跟你们一起去过福利院旧址....但是站在那扇锈掉的铁门前......我从心底里产生一种浓烈的恐惧........”

陆今安的声音开始发哑，甚至尾音都带有一丝颤抖。

“我的腿会软....我的手会抖......我甚至会闻到一些不该存在的味道.........消毒水？或者是很浓烈的铁锈........？？”

面前的男人带着一丝痛苦死死抵住了脑袋。

乔诺有些震惊，她没想到之前陆今安跟他们一起去福利院的时候居然是这种状态。

乔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那种味道，她猛地想起当时在福利院里闻到过，当时她以为是铁锈味，实际上那不是铁锈味，那是陈年、渗进水泥地里血的味道。

像是铁锈味。

“我能帮助你做什么？”乔诺问。

陆今安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看向乔诺，他的白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的嘴唇动了动，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又像是想说的都挤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帮我走进去。”陆今安说，“我自己不行。”

“福利院后面有坍塌的地下室。”

“你看到了什么、闻到过什么，你跟我说，我去找。”乔诺说，“我可以变成猫，我能进得去，我还有猫咪情报队。”

“谢谢你。”

陆今安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客气，我们不是队友吗？”

————

第二天早上，乔诺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四个大包子，三杯豆浆。

她咬着吸管打开了手机，翻看着今晚的天气预报。

今晚没雨，但有雾，空气能见度低。

乔诺收起手机垂眼，心情愉悦。

这对猫咪来说反而是很好的掩护。

“哇，我今天居然有两个包子吗？”顾川有些惊讶。

“嗯，给你补上。”

顾川为难：“可是感觉吃不掉。”

“给你家的那位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