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都极其耳熟。
一道是刚从时跃家中跑掉的赵大师,一道……是他的任务对象。
是沈应。
“我求求你了,帮帮我,这东西我搞不定啊。”
“你被骗了,”低磁的声线传到时与耳中,“招摇撞骗这么久终于也被人骗了么。”
时与就站在俩人身后几米处,他们交谈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寂静的环境中很是清晰,字字入耳,沈应背对着他,时与连侧脸都不曾窥到一分,只是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竟有些说不上的心安。
“温馨提示——”
“温馨提示——”系统重复播报着。
“任务对象已出现——”
“任务对象已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时与因为终于见到熟人心中好不容易平静一会,此时又被这机械音给搅乱,他阴阳道:“你这提示真早啊。”
“什么话!”与此同时赵大师对着沈应气急败坏,“我只是没你厉害而已。”
“骗多了自己也信了吗,”沈应漠然,“也不怕真有东西缠上你。”
“呸呸呸,”赵大师狠狠啐了几口,“那小子骗我,肯定是不想给钱了,我回去找他算账。”
“赵大师。”时与闻言往前迈出几步,挂上假得不行的笑,“您的木剑落下了。”
他正气上心头,看到时与过来,想起自己刚刚被欺骗的糗态,对着时与骂了起来:“你刚刚骗我是不是?你小子是不是为了不给钱骗我!”
“什么话呢大师,”时与装无辜,“您不是自己会看嘛,我只是同您说我看到的,后续赶那东西走的流程都是您在做呀。”说完时与又很夸张地吸气:“我还以为您自己也看到了才驱赶她的,原来您看不到吗?那您在驱什么?”
“你!”
“行了,”沈应直接拆台,“你都知道他骗人了还演什么,他骗了多少钱赶紧要回来。”
“定金交了两百。”还没等时与继续说,那大师一看状况不对便大喊着说尾款不要了,符纸和木剑送他们就当扯平了,叽里呱啦一通像打快板似的,还没说完就背着那一大包东西飞快跑了。
时与轻笑一声,回过头就看到沈应正皱着眉头看他。
时与收敛笑意,望向沈应这张熟悉的脸,五官轮廓和上一世没什么分别,这个世界的沈应如今二十四岁,看起来确实成熟些许,不知道是不是成长环境与工作内容的不同,亦或者是种种情绪清零的缘故,面前的人看起来气势更甚、似乎更难接近。
他正审视着时与。
时与也正观察着他。
他望进沈应的眼里,那双熟悉的眉眼,此刻像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东西一般紧皱着,眼睛里的情绪是时与好久没感受到的陌生与疏离。
好久不见。
也不是好久不见,他们上一次见面准确来说其实并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但却恍如隔世。
同样是黑夜,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蔓延而出的暧昧氛围似乎从未存在,连时与不愿去想或者说并不曾想过的已经隐隐不受控制的情绪此刻也被迫消失,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只有陌生。
“你死气很重。”沈应对他说。
时与抛开那些不该占据主导的情绪,对他笑了笑,“还有呢?”
“再这么下去活不过今年。”
“嗯,”时与点头,“还有吗?”
沈应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看到眼前这人事不关己的态度后又不自觉皱了起来,“你身上的符咒不是普通的驱邪符,最好早点处理掉。”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
时与顺势接道:“我需要,大师你帮帮我。”
“我没骗你,”看时与接话如此草率又迅速,态度和对待刚刚那位几乎一样,沈应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阴阳,“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我信,”时与当然清楚,只有眼前的人能够救自己,无论是指这个世界的体质问题还是指脱离世界的系统任务,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应,“大师你要多少钱。”
沈应看着他面上假得明显的表情,语气冷了两分,“你加我联系方式,我后续有空联系你,你身上那个符纸最好先给我。”
时与想到这个符纸的用处,思索了两秒后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应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下周六。”
“今天周日哎,”时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你让我等你一周,而且你还要把那张符纸拿走,我这周还不被吸干了。”
“那符纸我之前没见过,需要带回去研究。”
“大师,”时与突然将话题拐了个弯,“你家中会有鬼吗?”
沈应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退后了一步,“问来做什么。”
时与紧接着上前一步,伸手握上沈应的手臂,眼睛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去你家住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