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稍稍俯身,头向下歪了歪,企图看清时跃的表情,“谁?”
时跃将头抬了起来,他嘴唇张张合合几次,似乎有些挫败与难以接受,时与看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直起身子不再催他,过了好几秒他才缓慢开口道:“我爸。”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寂静。
尴尬、无措、疑惑、愧疚、淡然。
几种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时与并不认识他的这个前姑父,只记得进入系统的时候系统提过一句姑姑早年离异。
言多必失,他沉默着,听时跃下边要说什么。
结果是沈应先开口:“纸人咒,就是将纸张剪成人的形状,用墨水朱砂在纸人身上绘制符咒,将被咒者的毛发、指甲等嵌入纸人体内,在纸人身上写下名字与生辰八字,用针扎纸人,念咒,便可完成。”
“钱够多的话能够请到并不忌讳使用邪术的道士念咒,而获取毛发、指甲一般是最难的一环,”沈应稍稍抬起时琳的手,双手扭动了一下她的关节,他继续说着,“被咒者身体会逐渐出现纸化现象,皮肤会透出并不明显的纤维纹路,关节活动时会像揉搓纸张一样发出细微的声响,此外会感到浑身无力、精神恍惚,行为失控,还会扰乱被咒者身边的磁场、易受鬼魂的侵扰。”
时与凑近看时琳手臂上的纹路,观察了一会,发现沈应所说的这个“并不明显”实在还是夸大了,他肉眼观察都辨认不出有何不同,这看起来就和正常人的皮肤纹理差不多。
果然这行不是普通人能够做的。
时跃听完这段话本就红着的眼眶似乎更明显了,他揉了揉眼睛,连连念了好几句对不起。
时与看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做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跟我也有关系,”时跃唇角向下撇着,此时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苦瓜,“上个月他问我在家吗要来给我送两箱东西,我妈虽然烦他但是不至于不让见,就让他进家门了。”
“他还给我妈带了套护肤品还是什么的,看我妈在忙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进房间放梳妆台上了,他出来后我妈才看到当时还骂了他几句。”时跃皱着眉,想到那人的德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说到最后已然忘了他爹目前只是个怀疑对象,“我听说他和阿姨好像开的店营收不好最近打算转租,真是的,我还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还是对我妈愧疚要补偿她一些来着。”
时与思忖片刻道:“这么说来买护肤品大概率是为了找到合理借口直接进房间取头发。”
“嗯!”时跃跟着点了点头,“我妈那时候骂他莫名其妙,明明可以直接放桌上,他放完那套护肤品后就直接走了。”
“那么,”时与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沈应,“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纸人,销毁可解。”
时跃有些懵懂地发问:“那我找到后直接撕掉就行了吗?”
沈应有些语塞,随后挑了挑眉补充道:“不行,需在午夜子时,用柚子水净身,再用桃木枝焚烧。”
“啊?我烧纸人前还有用柚子叶水先洗个澡?”
沈应一噎,转而看向时与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不可思议,“是纸人净身。”
时与唇角都忍不住抽搐两下,对着沈应摊开手,“看吧,这就是你不详细说明的结果。”
时跃默了默,转移话题:“那去哪儿找。”
“一般是施咒者家中,或者靠近被咒者较近的地方。”
“那就先从你爸那开始入手吧,地点无非就是你爸家里、姑姑家还有店里,”时与又将目光转向时跃,“你爸家只能你来了。”
“这……怎么找?”时跃挠了挠头,他爹再婚后他就没去过几次他家里,这突然上门估计会被怀疑动机,如果他真的做了那铁定防着他,况且万一他藏在什么保险柜里他翻破天也翻不到啊,“要是找不出来怎么办?”
“也能解,但是找到纸人最好,纸人不销毁终归是隐患。”
“先试试吧,”时与站起身来,“我们先回家里和店里找找看,你先在这看好姑姑,这两天找机会联系一下能不能找到。”
“找不到我们再用其他办法,别吓自己,昂?”时与话是对着时跃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沈应。
沈应对上他的视线,点头。
坐上去姑姑家的车,时与就开始上软件找陪护。
时琳一个骨折不方便行走的病人需要人时时刻刻看护,时跃刚大一天天都有课,晚上得回学校住,时与这边,先不说他本人同这个姑姑并不相熟,单是他离不开沈应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办了,两个人陪护未免过于麻烦,且沈应还有工作。
看着银行卡的余额,时与咬了咬牙打算先请一个月的。
这跟上个世界的余额简直是天差地别。
什么时候有空赶紧操起“原主”老本行接点剪辑才行。
在姑姑家中与水果店辗转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什么都没发现。
时与在医院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如果真是时跃他爸做的,只在半月前进过姑姑家里,那么短的时间收集得到头发就已经算幸运的了,别提直接当场塞纸人念咒,还要藏在一个时琳并不会注意到的地方,简直是难上加难。
而店内装有监控,更是难有机会藏匿。
想是这般想着,但是还是不放过任何可能。
他们再回到医院时时琳已经醒来,询问了一些信息后还是觉得前夫的嫌疑最大,而期间时跃一直闷闷不乐的。
时琳倚靠在床头,轻轻拉过时跃的手,安抚般地拍了拍,时与见状提出带沈应去吃晚餐顺便给他们带些回来,将空间留给母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