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被吓得整具身体都颤了一下。
那黑影正在他正后方,一声未出,什么时候走到时与身后的他完全不知晓。
洗手台的位置正靠近阳台,月光从窗户钻入分段泄下,时与尽量屏住呼吸,没敢直接回头,那还没有适应黑夜的眼睛靠着这微弱的亮光仔细辨认着身后的人。
沈应?
时与越看越熟悉,他胆子大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吓他一大跳的人。
沈应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朦胧的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半张脸隐入黑暗之中,光影分割交错,给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徒增了几分立体感与神秘感。
时与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大对劲,他压低声音,用着气声问道:“怎么了?”
他企图从沈应这里得到回复。
但是并没有,沈应目无焦距地盯着他,平日事事回应的人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内里已经被完全抽离,任何动静都没有回应,反常至极,这般情景使得时与脑内警铃大作,一边呼唤着系统脚下一边向外慢慢挪动。
诡异的是,沈应没有回应,而几乎时时在线的系统任凭他怎么叫唤都不曾出现。
麻烦了。
他抬起脚正要快速跑离这诡异之地,下一秒“沈应”拦腰抱住了他。
他强劲的手一边箍住时与的腰,一边捂上时与的嘴巴,力道奇大,让时与丝毫动弹不得,时与努力挣动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脚下不断使着猛劲跺着沈应,但是身后的人似乎压根没有痛觉,不受一点影响地将时与一点一点拖向阳台。
时与看着漆黑的房间,伸手用力甩过台面,什么东西摔了下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剧烈的声响,他睁大眼睛朝里看着,寄希望于这声音能够叫醒什么人,但是房间里的人像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沈应”强拖着他走到阳台,时与不清楚这人究竟是谁,想做什么,他冷的直哆嗦,强撑起精神伸手扒住门上,身后的人躯体冰凉,捂在他脸上的手也凉得非常人所有,他被大力拖拽着,勾在门框的指尖逐渐脱力。
完蛋了。
他的第一想法是,任务失败会怎样来着?
真死在这里现实生活中的他也跟着死的话能不能体面一些。
傻X系统,叫他做任务却不保障他的人生安全,他诅咒它任务进行到最后功亏一篑。
脑内来不及把所有该骂的人全骂一遍,就猛然听见房间内传来沈应的声音。
“时与?”
真正的、沉稳的、熟悉的、安心的。
时与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的头奋力向前顶着,呜咽几声却完全喊不出来,身后的人力道愈发变大,他觉得脸上定被强力按压地出现了短时间内无法消除的指痕,沈应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拖拽着他的人越来越急,越来越狠。
快点啊。
沈应,再快点啊。
他双手附上那人捂在他脸上的手,想从贴合的缝隙处钻入扯开,结果下一秒,这人打开了没有设置任何护栏的窗,将时与往外猛地一推。
不对,时与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病床的窗口下方是有一层护栏的,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时与。”
他的头猛地从双臂中抬起。
他惊魂未定,直直盯住前方的墙壁急速喘息着,后背似有一层冷汗。
他又听到一句很轻的呼唤,他略微迟钝地侧过头,看向原本沈应坐着的位置,那凳子上没有人。
他刚经历了相对惊惧的场面,魂像是没有缓过来,过了几秒才转过身,沈应正站在他身边,他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时与仰视着他,从他表情并不丰富的面部解读出了些许凝重、疑虑、以及……担忧。
他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下来,刚刚那场挣扎求生像是真实存在一般,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沈应及时接住他的上半身,他无力地靠在沈应的腹部。
“梦魇了?”
时与不清楚,他只觉得刚刚的经历无比真实,若不是掉出窗外那一刻骤然发现漏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是直接惊醒还是就此死在梦中,他轻轻摇了摇头,顺滑的头发同沈应的衣服细细摩擦着。
沈应神情复杂地看着正挨在他身前的头顶,他本就没有睡着,刚才是感受到一分阴狠的鬼气才睁眼探查,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正要叫醒时与一同出门察看一番,却见时与压在桌上的手指正上下摆动着,他轻声喊着他,见他指尖晃动的速度更快了起来。
又喊了几声,不见时与醒来,他正要取符纸时与就自己挣醒了。
醒来便是这副模样,沈应知道他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脆弱,如此需要从他这汲取安抚,沈应实在没想到竟然和他共处一室都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