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应将手套摘下捂住断指处时,时与才稍微反应过来。
他方才被沈应扯住了后领,领口此刻不伦不类地斜在他脖颈处,但是他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些了,现在满眼都是沈应那只受伤的手。
怎么会……他以为因为沈应而存在的世界定是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就像小说中的主角光环一般,遇到任何困难献祭多少配角路人,主角都会平安渡过每一个劫难。
他还是将这个任务想得太好。
即使是他,是沈应,什么任务对象什么攻略者,世界线里发生的任何情况都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去改变。
所谓的主神、系统根本不会提供任何兜底能力。
“上校!”
鼠人最后一息也已经不复存在,士兵们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到这边,一个个着急地围上来要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沈应戴着头盔,让人看不见他的神色,“清点一下幸存人数与物资,简单清理车辆,继续出发。”
下了命令就得立刻执行,但一个也肩有军衔的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转身离去,他朝前迈了一步:“沈应,你的伤……”
“只是断了根小指,”沈应平静讲述着,一根小指被描述得像是一根头发一样轻飘,“没有划破皮肉,无血液溢出,子弹打断可能感染部位时间不超过四秒,不会有暴露感染风险。”
沈应三言两语将话题朝着另一方向解释去。
“没事就行,我先去帮忙了。”知道沈应行事作风一向如此,这人没有再多话。
容郁早就被回过神来的时与扶起,右腿疼得他冷汗涔涔,但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同沈应道歉:“上校,十分抱歉。”
“不需要感到抱歉,”沈应将枪械装回枪套中,右手接过容郁手中的盒子,“保护晶体、保护你们,是我们职责所在。”
时与就这么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安静得有些异常。
沈应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正要离开就见一直垂着脑袋的人领口十分凌乱地卡在他脖子处,看起来不像是会舒服的样子,想到是自己情急之下拽成这样的,沈应轻咳一声,将盒子夹在左边腋下,伸出另一边手指了指他的衣领。
面前突然伸过一只手,时与有些茫然又迟钝地抬起头。
见这人目不聚焦,神色恍惚,沈应皱了皱眉,下一秒便自己摸上时与的领口,三两下就给他整理好。
难以忍受的疼痛一秒都不曾停,但容郁很是识趣地倚靠着时与,没有露出任何明显不适的表情、发出任何可能打扰的声音。
整理完毕后,沈应后撤一步,他捂上还在不停流血的左手,整条手臂已经因为不寻常的失血量而发冷,痛感一阵一阵的,提醒着他在刚刚丢失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跟上,准备离开了。”
十四人,少得惊人的数量。
带上沈应,接应部队仅剩六人。
军人数量加上研究员,一共就剩下十四人,甚至没有几天前实验区的零头多。
还没来得及伤感,噩耗频传。
他们有两辆车操作盘损坏,短时间内无法抢修,如果想立刻就走只得所有人挤上容郁他们原本待的那一辆。
但是还没能够做出抉择,便被告知这三辆车前后轮因着鼠人抓挠均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有些已经开始漏气。
已经没有备用胎了。
晚风刺骨,冻得人一哆嗦。
残月被盖住,泄出的冷光只够映出满地疮痍,一辆车中的车灯在过分的寂静中闪烁着,没一会,再一次熄灭后再也没亮起来。
“倒回去,”沈应垂着头捣鼓着通讯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但他没让大家等太久,很快便做了决定,“所有人都先乘一辆车,倒回后方的村落,暂时歇上一晚,明天我们去寻找材料修补车胎、修好其中一台故障车。”
“那边会不会不太安全?”有人担忧地问道,“我们要不还是抓紧赶路吧,不是说快到培育区了吗?”
“我们现在在荒原边界,以正常速度驶出这片荒原需要一天一夜,超载情况驾驶,这辆车的轮胎撑不过一小时。”
时与出声问出显而易见的问题,他觉得沈应没理由想不到这个问题:“不能把故障车辆上的所有好胎都换到这辆车上吗?”
沈应沉默了两秒,抓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随后才道:“刚刚缠斗了一番,所有人都很累,异种对于异种的□□气味很是敏感,这边暴露许久也没能够见到其他异种出现,说明这边暂时是安全的,而且十四人同坐一车还是过于危险,万一路上再有突发情况就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了。”
沈应解释完毕,没有再多废话,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位士兵上车。
时与其实有些疑虑,但还是没有再提出,他先行跨了上去,连同另外两名士兵一起,将容郁抬上了车,张宇在一旁看着,心虚地不敢抬头多看,听到容郁疼得又深吸气时下意识伸了伸手想扶住却发现并不需要自己帮忙。
他悻悻地缩回没人注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