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混沌与顿痛。

从难以忍受的骨骼畸变的拉扯变成搅弄着脑袋的晕眩。

时与经历了两次，已经能够完全适应，这点载出的难受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模糊的道歉声逐渐远去，再不可闻。

看到熟悉的环境与人，时与缓了缓心神，这次并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去惆怅感伤，他状态清明些后直接转头干脆利落地掰过高凡的肩膀，急切问道：“等会要来的学长是叫沈应？”

“啊，啊？”高凡正打开自己的本子，见时与动作突然，担心时与不懂规矩，吓得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快速把本子拍上，意识到时与问了什么才开始回答，“对，对啊，你怎么知道？”

说罢又自己喃喃着：“我跟你说过吗？”

时与终于在这一刻确认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果不其然，这位姗姗来迟的学长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时与被拉入新一个世界并不是巧合，他们并不想让自己在未完成任务的情况下知晓任务对象是现实中的人。

那么，是如何操控节奏的呢？

卡好时间将他剥离，是借助的什么力量呢？

真的是所谓的怪力乱神吗？

现在是没预料到他直接询问所以没反应得过来吗？

短短几秒，时与脑内闪过自己做任务以来或多或少觉得奇怪的点，他眯了眯眼，又环视了一圈周围，他们的交谈并没有影响其他人，所有人都很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本子，高凡见他神情怪异，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时哥，你咋了？”

时与又将视线放回他身上，“你跟这位学长是怎么认识的？谁主动的？”

高凡闻言回想起来，一五一十将过程说了出来：“上个学期末去图书馆复习，我不是还带了你的包帮你占座来着，我那位置靠窗能充电，沈学长好像紧急交什么作业但是电脑没电了，请求跟我换位置，还请了两杯咖啡，不过你那天后边有事没来另一杯我带回去给老三喝了。”

“之后又在篮球场碰上，不记得谁先打的招呼，几个人一块打就加上了联系方式，我上次发宿舍群里的选课避雷名单还是他发给我的呢。”

时与点了点头，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沈应同高凡认识没多久自己就碰上了这种处处同他绑定的事，“他有没有同你提到过我们几个室友？”

尤其是我。

“你问这个做什么？”高凡很是奇怪，时与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询问沈学长是做什么，但他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很具体的提过吧，就发一些资料的时候会说一句可以和室友分享一下。”

时与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感觉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似乎没想起来，前不久那钻心的疼痛把他折腾得现在思绪逻辑有些混乱，一时之间无法理清。

“你还没说问来干嘛呢？”高凡用手肘动了动时与。

时与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要去哪里找突破口，毕竟等会沈应一推门他就要继续进行任务，只得夹着试探地敷衍道：“只是突然想起好像有这么个人，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之前有过交集了。”

“没听你提起过啊。”

这次的门迟迟未有动静，时与也没有着急看本子里的内容，毕竟真正那点内容他可以从系统那里得知，他现在更要紧的是别的事。

七十、八十、九十……

再下一次就是一百了。

下一个就是他的最终任务世界。

他必须要在这个世界结束前知晓这个系统口中的主神究竟想做什么，替他们完成这个任务会造成什么后果，被迫参与的受害人是只有他们还是更多的人、亦或者是所有人。

时与环视着面前一张张不相熟的脸。

从爱豆时期碰上的只接触一次的工作人员到在末世之中悄然死去的未说上话的同伴，时与确定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从未见过。

大概率真如系统所述，皆是随机生成的数据。

但数据又如何，他的经历是真的，鲜活的生命被莫名的设定而痛苦惨烈逝去的景象历历在目，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时与亲身经历的。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容的人，从强行逼迫他威胁他做任务的时候，时与就起了不会放过这些东西的念头，更别提在里边受的折磨。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过着平静舒服日子的大学生，经受的最多的烦恼不过就是今天外卖被哪个小人偷了，引魂渡鬼阴气缠身、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对他而言本就是遥远至极，更遑论全船人牺牲托举他一人。

时与想着想着倒自己生起气来。

只确定了沈应身份远远不够。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默数着。

五、四、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