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都是女性的时候时与心下一咯噔。
坏事了。
一个专门杀害女性的凶手为什么会盯上他要杀害他,时与目前只能想到是自己撞破了他谋杀前一个人的现场才会惨遭此祸这一可能,但他先前没跟警察提过相关的事,他只能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话语里带着浓重的不可置信:“那为什么要杀我?”
“你真不清楚?”沈应身体微微前倾,语速不快,每一个字落得不轻不重。
“我是真的不知道,警官。”
时与发现自己总是因为系统无法给出先前人物具体行踪而落于非常尴尬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步。
“平常喜欢去可能危险性较大的地方或者做些有挑战性的运动吗?比如爬山、吹海风、河边钓鱼之类的。”
时与闻言眉头一挑,这是什么问题,除了吹风,其他事情似乎并不适合他这种失明的人做吧。
沈应话语里的怀疑被时与捕捉得很清楚,时与猜测,这些地点大概率是先前受害者出事的地方或者是受害者生前很喜欢此类活动,问出来应当有两个可能性,一,时与同这些受害者一般经常出没于这些场所可以被视为共同性,那也就说明凶手猎杀的目标群体范围变大了,二,沈应怀疑他可能是凶手,想测试他是否会经常去这些地方是否熟悉那些环境以此进行犯罪。
沈应的想法是后者,时与凭借着自己对他的了解想。
“警官,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会经常去这种地方。”
“饭后散步也不常去河边山脚逛逛吗?”
任何问话最忌讳前后不一致,时与模棱两可地回答:“警官,我住的地方虽然是老城区,但是离山脚还是挺远的。”
沈应听着他含糊其辞,语速放缓,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像只是普通交谈一般开口:“所以你昨晚确实没去过这些地方?”
时与回想了一下一开始系统给他调出来的被害处与住所周边的地图,因为他住的那块区域算是很近郊区的老城区,附近确实是有条开发了一半却停工的河道,距离他昨晚被害的地方直线距离确实不长,但走已经修好的石板路的话起码要步行上半个小时。
他一个盲人没道理去那里转悠吧,没有护栏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出事。
但时与又不能够保证,他喉结轻微滚了滚,正要想什么说辞继续含糊过去,但沈应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犹豫什么?”沈应问完一句就接着说,“你昨晚明明去过河边,你的鞋底纹路里,有那处河段的青灰色泥沙,土质湿度、颜色与矿物成分完全匹配,其他地方,可没有这类土质。”
“你去河边,做什么了?”
这是真坏事了。
时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河边做什么,总不能是纯溜达,但是沈应如此在意河边这个环境,莫非上一个事发地点就在那处河边。
沈应前边铺垫了一堆就是为了诈这个事吗?
时与突然想起自己奄奄一息倒在地面正被警员探测脉搏时,就感受到脚底似乎触到了什么,所以在现场取证阶段他鞋底的泥土就已经被收集了。
想用被勒得头晕记不清事来搪塞沈应很难,说不定这人会铁面无私地立刻给他拷上,时与只得顺着正常人的思路去说:“我不小心走错了岔路,盲杖感知不到这么多,走到那才发现自己走错了。”
“原本是要去哪?”
“原本也就是随便转转,但是不想去河边的。”
“怎么知道自己走错了?”
“泥,发现泥变软了很多,所以就调转了方向。”
“有没有碰上什么别的人?”
“没印象了,应该是没有的。”
沈应追问:“应该?”
“警官,我刚在鬼门关逛了一圈,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记不得那么多很正常,”时与嘴角向下撇,面上一副无奈委屈又模样,还是选择用这个借口,“河边是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一直在问河边。”
怕沈应还要继续诈他,他又颤颤巍巍接了一句:“不会是,另一起案件的案发地点就在那里吧?难道是我路过不小心撞破了凶杀现场才跟着要被灭口的吗?”
沈应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哦?你是这么觉得的?”
“真的是现场吗?”时与瞪大了那双瞳孔涣散是眼睛,语气焦急恐慌,“那我岂不是无意之中和受害者的尸体待在同一地方过。”
他说着俯身上前要去拽沈应的手臂,第一下还扑了空,依着记忆中沈应声音的来源又再次确认了方位,这下紧紧抓住沈应,整个上身的重量压到手臂上,“警官你一定要保护我啊,他杀我一次不成肯定还想再杀我的!”
演员的诞生。
时与觉得继舞蹈、胆量与车技后,他的演技将在此时得到了质的飞跃。
沈应抓住他的手腕,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平静地将人扶回原本靠着床头的姿势去,但时与依旧拽着他的手臂不放,他抬眼看向这个身上疑点重重的受害者,问出:“他没意识到你看不见吗?你自己都没发现他应该能猜到你并没有撞破吧?”
“我怎么清楚,”时与怕得手发抖,声音也大了起来,手顺着沈应的手臂向上摸,祈求寻找安全感,但才伸上肩膀就被沈应一把握住,“这不是你们警察应该查的事吗?”
沈应有些不悦地看了眼他肩膀处那作乱的手,沉下声:“你先冷静,我还是有些疑惑,你要不再想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发现你后没有当场杀了你而是跟着你到了明显没那么偏僻更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动手呢?”
“你们警察现在是什么意思?”时与眉头紧皱着,不可思议中夹杂着难言的愤怒,“我不是受害者吗!为什么现在把我当犯人审?”
时与虽然不清楚先前发生的事,但他被另一个人勒得快窒息已是事实,所以很明确自己确实不是凶手。
只能撒泼,洗不清嫌疑就闹,一直闹,闹到他们不敢再问。
“时先生,您冷静一下,”屋内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我们也不是故意怀疑您,此案迟迟不破受害者不断增加大家都很焦虑,凶手此前无论何时都没有丢下过作案工具,即使他是戴着手套作案的,这次却这么随意丢在一旁,让我们觉得有些许奇怪,我们一开始猜测这次凶手是临时起意忘了带包掩饰作案工具但是中途路程这么远不大可能一直握着绳子跟着您,而您又对自己的具体行踪含糊其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