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又有什么新案件时与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刑警队又有了新任务,需要在他家正下方一层的房子里蹲守一段时间,或许除了他和楼下房主外整栋楼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本来时与也不会知道的,只是沈应说着今晚调档案不过来转头又背着个人凭空出现在任务地点,刚巧还被出门视巡的队员碰上了,两人打了声招呼沈应交代了两句便背着他上了楼。
合着送他回家也不过是顺便,时与想。
敲门声响起,时与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呃,嗨,时先生,”耳熟的声音响起,陈踱有些无所适从地拎着东西,“那个,沈队说让我给你送个饭,还热着呢。”
“怎么让你过来送,”时与皱着眉,没接过来,“他人呢?”
“他,他说,”陈踱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把沈应的原话复述了出来,他觉得目前这个情况这个行为这个定位似乎有着说不上来的奇怪,“他说你不愿意给他开门。”
时与闭了闭眼,想到几分钟前两个人僵持着干站在门口的画面,沈应背着他等他拿钥匙开门,而时与硬要下来等沈应离开才肯进家门,那上头时没有礼貌的幼稚样才隔了几分钟时与就觉得十分尴尬。
而现在这种说不清的别扭还被第三人知道了。
时与沉默两秒:“你拿回去吃吧,我要先洗个澡,我到时候再点些热的。”
“啊你要先洗澡啊?”陈踱闻言扫视了一下时与的情况,正扶在门边的人袖口和裤脚大半都浸着水渍,深浅不一的湿痕混着泥土的脏污顺着布料纹路晕开,裸露出的手臂与膝盖布满了大片擦伤,磕碰在坚硬路面带来的淤青交错分布在上方,部分伤口已经凝起了暗红血痂,看着让人忍不住代入共享疼痛。
先前有好几天都是陈踱守着时与,两个人其实算不上太陌生,他又将视线上移,时与的头发表层好像还沾着雨水的潮气,发丝黏贴在前额处,在受了伤的加持下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更是孱弱,面前的人双眼无神轻阖着,陈踱将饭菜往玄关处的柜子一放,下了个决定:“你这个手伤看着很严重,估计不好自己洗头的,这样吧哥你等我两分钟,我下去跟沈队报告一声,上来帮你洗个头再回去!”
说着就三步跨做一步噔噔蹬地往楼下跑去了。
实在太热心肠,实在行动力超群,时与拒绝的话刚开了个头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没两分钟,门又被人敲响,一直坐在玄关处等待的时与开了门,他颤巍巍地忍着痛站起身,终于将话完整说出:“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可以洗。”
“我来就拒绝?”
比上一个人的声音还熟悉,时与一愣,下意识反手将门关上,全然忘了自己还嫌弃先前将人拒之门外的样子无礼且幼稚。
门被人伸手抵住,沈应那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我怎么惹你生气了,送饭不收,进门不让。”
屋内的人脊背绷得笔直,听着这话抿紧嘴角。
“头发闷着不舒服,”沈应抚上时与的肩膀,将人轻轻往里头带,动作沉稳又轻柔,“是觉得我恶意揣测你问话的用意还是没提前告知你楼下有人要执行任务觉得被打扰冒犯,都先洗过头再算吧,好吗?”
其实都算不上,他只是难得的郁气上头,暂时不太想同这人独处。
偏偏一切烦恼与郁结的源头本人并不理解他此刻的情绪,时与往后撤了撤肩膀并不接话。
浴室里暖光柔和,水汽微微氤氲开来,沈应放好温水,试了试水温,走到时与身侧,想将人拉到矮凳上。
时与缓慢迈了两步,出声询问:“你们警察就这么来来回回楼上楼下跑,不怕被犯人发现?”
沈应解释道:“目标不在这栋楼里。”
“那你们现在不是在执行任务吗,你擅自脱离岗位不好吧?”
“目标还没到达驻点。”
“哦,”时与顺着沈应指引的力道稳当地坐到凳子上,听着一旁的水流声,“陈踱呢?要不还是让他来帮我洗吧。”
沈应一把按在他肩膀上,将人固定住:“他要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你上一秒还说目标都没出现,”时与并不信,但他的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沈应伸手拢住,他只能凭着触感侧过头,配合着俯身,因为姿势问题声音听起来变闷了许多,“几分钟前他还没事说要给我洗头呢。”
沈应淡淡回道:“刚有的事。”
“那你怎么没事?”
“本来今晚就没安排我的事,送你回来顺便待下了。”
将时与散落的头发尽数收拢,避免水流溅到眼睛,温热的清水缓缓顺着发丝浇灌而下,漫过发根,一遍遍打湿全部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