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与第一次接收到这样的评价,除去第一个世界那些会用无尽美好词汇夸赞他的粉丝的话。
他眼睛转了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面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只得别过头去,将已经暂停的电台点开,语气闷闷的,在刻意营造悬疑氛围的电台声中,小声开口:“哪里可爱了……”
这个动作明显超出了一定界限,沈应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声,冲淡微妙的气氛,语气放平,陈述道;“说错了。”
说错了又是什么意思,时与不善地再度眯起眼。
“不仅不乱动,脑袋毛茸茸的也给摸。”
借猫调侃他没完了还,时与绝不会再炸毛龇牙地给他提供任何素材,冷哼一声迅速背过身去,给沈应留下一个背影。
沈应在养猫这方面有没有经验时与不清楚,但是养人这方面可以说是十分在行。
执行蹲守任务好些天,对于他这个界定模糊仍处于顺其自然状态下的“发展中对象”可以说是体贴备至,如同一开始承诺的那样,上门送饭、洗头上药样样不落,偶尔真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会让陈踱跑那两分钟的腿。失物在第三天时候就被追回,银行卡挂失及时没有什么损失,手机格式化了但抢劫犯还没来得及出手,还是能够正常使用。时与这回是真正过上了前阵子所说的舒服日子,瞌睡有枕头,睡醒有热饭,不用上班不用学习不用干活,几天过去伤口都开始结痂,真除了看不见偶尔无聊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了。
日子这么平静安稳地过着,时与几乎要忘了沈应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逐渐入夜,屋子里静得能够听见窗外晚风擦过防盗窗的轻响,吃过晚饭没多久困意上涌,时与如同往常一般戴上半入耳式的耳机,调频停在夜间的人文电台,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对诸多电台各种挑剔的人了,毕竟对于一个依靠听觉触觉感知外界的盲人来说对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过度筛选不是好事,低沉舒缓的男声缓缓开始念白,他靠着床头的软垫,眼皮越来越沉。
电台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循环,成了安稳催眠的白噪音。
什么时候真正静下来的,熟睡过去的人并不清楚。
“砰——!”
死寂的夜色中,突兀炸开一道巨响。
厚重的木门剧烈震颤,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瞬间打破这一室宁静。时与的意识陷在浅眠里,大脑一片混沌,骤然的巨响让他在睡梦中下意识一颤,耳膜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来不及摘掉耳机,甚至没来得及从睡意中挣扎脱出理清当下的状况。
房门口就已经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极致的慌乱,他的被子猛地被掀开,沈应的训斥声率先落下,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裹挟着焦灼的紧迫感,劈头盖脸地就落在他耳边:“为什么不接电话!外边敲门警报也听不到!”
“我……”时与意识还没回笼,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还没疑惑出沈应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在他房间里,一双有力滚烫的手已经稳稳扣住他的膝弯与后背。
力道迅猛却极其稳当,时与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整个人被干净利落地打横背起。
失重感瞬间覆盖全身,残存的睡意在这一瞬间被激得消失殆尽,他耳机还挂在耳上,一边手下意识捞过手机,一边手慌乱地想抓住什么,最后指尖堪堪攥住沈应的肩头布料。
“抓紧。”沈应压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语速极快,气息微乱。
时与听话地收紧双手,圈好沈应的脖颈:“发生什么事了?”
楼道里早已经炸开此起彼伏的混乱声响,远处隐约传来刺耳的警笛轰鸣,四处都是人群的惊慌尖叫声,楼下广播急促的疏散通知混在这些声音中层层叠叠压过来,时与伏在沈应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外套面料,心脏紧缩着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空气里弥漫着极致的危险信息。
时与有些后知后觉地知道了沈应发火的原因,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出现了差池,目标做出了会影响周边楼栋普通住户的举动,他抱得更紧,手臂绷得发白,脑袋微微埋低,小声地对着沈应解释道:“对不起,戴着耳机听电台睡着了,手机也听没电了。”
沈应脚下飞快稳健,背着他朝着楼下全力奔逃,这栋老破小的楼房极其通风,风狠狠灌进衣领里,吹得他鬓边碎发乱飞,沈应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时与慌乱后怕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