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一定就会是我吧,”时与皱着眉,拉紧自己身上往下坠的衣服,“这个城区符合条件的男性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沈应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与又补充道:“那我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里,绝对不会乱跑,甚至可以连门都不出,这样总没事了吧。”
沈应却平静打破他的想法:“受害者就是在家中遇害的。”
这情况就有点超出时与的设想,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句无力反驳的话语,“……那怎么办。”
沈应指尖轻缓,替时与拢好衣服,扣起第一颗扣子,又将衣角整理平整,“回去收拾东西,过我那去。”
“啊?”时与惊讶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料到沈应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有些错愕地开口,“去……你那住?”
“对,”沈应将时与拉起,微微屈膝俯身,后背稳稳对着他,低声说道,“上来,我背你回去,有什么必须带走的跟我说,我等会帮你收。”
还没理清案件,时与也顾不上沈应说的什么搬不搬家的事,先拒绝道:“不用背,我自己能走,你刚执行完任务身体肯定快受不了了,我都坐多久了。”
“你没带盲杖,走路不方便,”沈应看向他,“背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再怎么不方便也不可能再让沈应背,虽说认识没多久就来来回回被背过好多趟了,但他现在手脚健全伤口几乎痊愈,这人又忙上忙下好几个小时没有歇息,迟疑片刻,犹豫着同沈应商量:“要不,你拉着我走吧。”
沈应注视着时与,沉默几秒后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时与发凉的手掌。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稳稳将时与明显纤细许多的手全然包裹住,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时与手背,力道轻柔妥帖,看人没什么太大反应,开始慢慢将人牵引着走。
时与落后沈应小半步,缓步走过空旷冷清的广场,晚风瑟瑟,带着厚重的凉意,但掌心相贴处传来滚烫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全身,周遭只有尚未离去的零星几人偶尔发出的交谈声,同步放缓的脚步声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极为明显,两旁昏暗的路灯依旧恪尽职守,但时与双目不见分毫,所有的方向与安稳全都依托在这只紧紧握着他的手上。
太安静了,时与抿着唇想,他只能贴近身边的人,任由沈应牵着自己前进,步伐放得极轻,心绪却乱纷纷的。
一路顺着平缓的台阶并肩上楼,楼道里更是静谧,回到屋里的众人困倦不已早早休息,只剩他们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像裹着厚重的露水又似混了一地的草屑,时与认真辨了辨,觉得可能是自己身上的外套沾染上的,手被牢牢牵住,一举一动都被对方顾及,时与觉得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暗自懊恼,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尴尬别扭,还不如安安稳稳趴在沈应背上来得自然踏实。
但是被扰乱心绪的何止他一人,在系统播报停止的瞬间,沈应看似平静地开口:“到了。”
迈过这道门锁被撞坏的门,终于松开那让人无所适从的手,时与轻咳两声,转身摸着这一时半会根本修不好的门,这大半夜去哪里找能立刻上门的修理师傅,即使找得到吵醒了好不容易入睡的邻居又多件难办事,想到沈应是独居,时与思来想去觉得这是最安全妥帖的办法,便听从沈应的话去收拾衣物,沈应则帮他整理其余必需用品。
时与家距离沈应住的地方算不上远,但也需要接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夜间车流量极少,一路上畅通无阻。
时与有些犯困,连打了两声哈欠后端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开始尝试同沈应聊天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想睡就睡,”沈应开着车,偏头看他一眼,“下车的时候我会叫你。”
“不了,”时与摇了摇头,他不习惯在只有两个人的车厢空间里在副驾驶安稳熟睡,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近问起,“那个新案子,具体是什么情况?方便跟我说吗?”
“具体资料我还没来得及看,刚移交过我们局里,前两起案件在不同行政区由不同分局主办,是今天接收到报案又发现了两起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的才联系起来进行并案。”
时与侧头:“一天两起?”
“不是,今天发现的两名受害者已经遇害多天,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并不一致,尸检报告还没出来,”红灯过去,沈应重新启动车子,“多的就不方便透露了,凶手抓住之前你就先住我那,你家的门锁我明早联系人上门修。”
时与点点头,今晚他确实不可能继续睡在自己家。
正想着,沈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放缓车速,熟练地滑动车载屏幕接听,那头传来语速较快的女声,语气明显急促却又冷静:“队长,又发现……”
“我身边有人,”沈应沉声打断,“需要我就近找地方停车戴耳机吗?”
时与望了一眼主驾驶的方向,知道这又是涉及案件的通话,很理解地朝车门边缩了缩,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头很快换了个人接听,一个浑厚沉缓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时与觉得有些耳熟:“谁在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