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侧头看时与一眼，如实回答：“时与，南合杀人案的幸存者，上次你们在警局见过。”

见过？

时与皱了皱鼻子，在脑子里回想对应着，终于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这似乎是那个一开始安排沈应贴身保护他、后边在警局同那个警员怒骂凶手时突然出现惹得所有人噤声的副局长。

“他怎么跟你在一块，”仿佛只是顺嘴问一下，并不在意沈应回答般，电话那头的人又迅速换了话题，“信得过吗？”

时与正捂着耳朵，准备开口说可以把耳机找来给他戴上时，沈应并不迟疑地答道：“信得过。”

“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沈应说了信得过那边也并不纠结，也许是电话里会透露出的信息也并不多，“在城东江弘区，你刚结束那边的抓捕任务在回家路上？四十分钟赶到现场没问题吧。”

沈应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计算了路程，答道：“可以。”

“不过，”他皱起眉来，语气也变得凝重严肃许多，“不是说按照行政区从城西往东吗？怎么直接到城东了，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线索，还是说别的区的受害者没有找到。”

那头女声接着回道：“今天发现的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死因一致，遇害时间的话，一个死于三天前，一个一周左右，算上前两具遇害时间，基本可以断定都是间隔三天左右。”

沈应顺着她的话应下：“嗯，从时间看今天发现的这具很可能就是第五起。”

“行了，你先开车，”那位副局的语速对比下来偏慢些，但字句掷地有声，尾音带着几分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记得告诉你旁边那位小友必要的注意事项。”

沈应应了声好，正要挂断，却听到那边又问：“这位小友是不是你前几天天天送饭那位？”

突然问到自己身上，原本还细细琢磨着案件信息的时与一愣。

“是。”沈应依旧应得干脆。

“我记得他是不是也很符合这一次的目标特征，你现在是带他回你那住？”

“是。”

沉默片刻，那头随后只重复了一句“记得告诉注意事项”便挂断了。

时与有些茫然地出声询问：“什么注意事项？”

“就是告诫你不要出去乱说。”沈应打着方向盘，拐入一旁的街道，油门一踩，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增加，“通常这种还未公开的需要并案处理的案件会尽量低调处理，以免造成恐慌。”

“那你们还直接在我面前聊。”

沈应淡然回复：“他们问了我是不是信得过，我如果说信不过他们就不说了，只会直接让我回局里，而且局里的人记得你，你那次算抓人有功。”

“这回说信得过了，”时与环起手臂，又翻旧账，“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当犯人审。”

“嗯，是我。”沈应平静接过，想起方才他们算是在违规边缘的行为，“受害者具体情况、死因、缺陷特征，他们没聊到的这些我不方便直接同你透露，这种明确算违规，但我觉得可以借鉴你的思路，所以，只听刚刚那些内容，你怎么看。”

说到这个，时与正色起来，他眉头不自觉蹙起，有些凌乱但又顺着逻辑，将自己从他们对话中得出的信息一一托出：“说实话，不清楚受害者具体情况与死因很难进行推断。但是你也同我说过，受害者群体特征明显，都是年轻男性，我符合特征的话，说明眼盲但手脚健全这种情况也算在内，受害者大概率也是有普通成年男性的反抗能力的，那么凶手大概率是青壮年男性或者是极重锻炼的女性，毕竟两性力量差距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或者说凶手使用了药物辅助行凶。”

“独居不用多说，身形缺陷这方面，或许是因为这类人好下手，但是再好下手也不会比小孩老人更容易，所以我更偏向于这类人对于凶手来说有特殊意义，他自身也有缺陷？有缺陷的具体的人对他做过什么影响极大的事？”

“还有三天一间隔地入室杀人，凶手绝对为此付出了极大的时间精力，受害者人员的筛选、区域的分布、当天的行程、案发现场的勘察这些都需要他提前确定并为此制定周密严谨的计划，稍有差池，他三天一人的计划就会终止毁掉，但是人不可能算得如此精确，所以他应该还有备选方案，当天这个人没有机会下手他一定立即开启planb对备选人员下手，所以他手头名单一定不少，三天一间隔……他要么是个极其有秩序感的人，很享受这种精密计算完成的过程，要么是他必须要遵守某个规则。”

“而你们一开始下定论的区域问题，南合市的行政区排布似乎不是从西到东很规整排列，我们所在区算是中心偏东，不清楚受害者遇害区域，但是我猜是从西南方向开始往中心区域去？现在从城东开始，那么很可能他又换了个方向，这次从东北开始，那么下一区……”

“应该是江弘区往西的清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