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没有宣泄欲望，没有随机施暴，没有情绪冲动，这几起案件，都是他有明确目的的祭祀。

不出意外，七次作案，目的已成。

时与低声补充：“如果这个说法真的成立，接下来他将会销声匿迹，没有特殊意外你们将等不到新案子，那么抓人的所有突破口，只藏在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仅有的线索里。”

夜色沉得压人，沈应缓缓叹气：“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涉及人命，我们应当不会撤回任何部署。”

时与认同沈应所说的，相顾无言。

良久，沈应开口让他好好休息，他要早起回队里复盘案卷，而从这两日的状况来看，时与有些浅眠，为了方便他还是去客卧休息。

让主人去客卧休息。

时与倚在床头，慢半拍地应了声好。

屋内彻底归于寂静，安静得能听见卧室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如同沈应说的，他睡得果然不算沉，一夜浅眠，但还是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才起。

失明后的世界永远是一片均匀的暗，没有昼夜之分，再加上他没有什么要紧事做，几点睡几点起并不需要迎合正常人的时间。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刚落下，枕边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陌生的座机号码。

时与指尖摸索着按下接听，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工作人员平和的声音，规矩又公式化：“您好，是时与先生吗？小区邮箱里有一封您的信件，没有快递单号，也没有投递记录，应该是有人直接投放的，给您放在门卫处了，麻烦您抽空下来取一下。”

时与微微一怔，心头瞬间浮起一丝异样的疑惑。

他是盲人，日常从无信件往来，至少他穿进来这么久一次没有。

而且还无寄件人、无邮票、无投递记录，亲手塞进了小区邮箱，那么说明寄件人并不想暴露身份。

“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轻声应下，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想给沈应说明情况，但心里直觉作祟，他换了个借口发送语音：“有个快递送到家那边的驿站了，我回去取一下就过来。”

消息发送成功，但沈应还没有回复，时与熟练地摸过床头的盲人拐杖，搭在地面轻轻点触，凭借熟悉的记忆起身洗漱、出门打车。

在车上缓慢啃下一个面包终于到达，正午的阳光浅浅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漫起的怪异。

他边走边暗自思忖，指尖微微收紧。

他很是确信，家中没有此类信件出现过，他是个盲人，按理来说没有人会特意给他寄信，更别说是一封刻意隐藏身份、偷偷投放的匿名信。

会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短短十几米的路，种种疑惑缠满心头，一路走到门卫室他出声询问，门卫在一堆快递信件中翻找了一会才将薄薄的硬质卡片递到他手上，时与道谢后握着信件走到一旁空地处。

伸手将卡片取出，捏在指尖细细摩挲。

下一秒，他瞳孔微凝。

卡片表面布满了错落、凸起的小圆点，触感规整且陌生——是盲文。

刻意给他寄来一封盲文信，对方知道，他看不见汉字，只能读懂盲文。

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顺着脊椎，一点点窜上后颈。

这具身体常年失明，但他不是，这类排布陌生又晦涩，指尖反复摩挲几遍，他完全无法破译其中内容。

时与询问：“系统，解析卡片上的盲文内容。”

脑海里熟悉的机械音瞬时响起：“好的，宿主，正在为您解析信件内容，请稍作等待。”

信件外封信息正常，里头却故意刻有盲文。

是特意只给他一个人看的。

“内容解析成功。”

没几秒，没有多余铺垫，系统直接报出解析结果。

“‘凶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