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总结道:“所以那名跑腿员其实一直知情或者是在上一起案件无意撞破了自己相伴长大的弟弟一样的伙伴残害他人,但出于情分,他选择了替他隐瞒,甚至知晓警方已经查到自己后还要给他通风报信。”
“目前推断结果是这样,”沈应回他,“我们联系上其他两位残障人士与院长,得知半年前李录与李全突然断联是因为李全听力退化极快,有彻底失聪的风险,医嘱须佩戴助听器干预,情况严重可能需要植入人工耳蜗。”
“手术费用高昂,即使是更换助听器每年的耗材保养费用都是一笔大数字,李全因着失语弱听只能做零工勉强糊口,李录又一直接济孤儿院与其他同伴,这个钱两个人一时拿不出,李录想要走非明路的贷款拿钱,于是发生争吵,是李全单方面切断的全部联系。”
时与实在不理解一些杀人犯的脑回路:“一个愿意体谅哥哥辛苦的人却可以随意杀害七个人的生命就为了莫须有的治愈办法?”
“据其他人描述,李全并不与孤儿院其他人亲近,甚至有些情感漠视,可能因为从小是李录带大甚至手语是李录教的所以李录同他而言相较特别。”
“那购买香炷的用意是?”
面对着冷肃的环境,连人也是,男人又重复着问了一遍,早有预料却又不愿相信:“为什么突然问到他?”
“你是不是还没听说,”正做着记录的警员抬头,眼睛直直盯着他,“凶手在今天下午被抓到了。”
警方还在审讯,光是靠猜他们根本无法拼凑还原百分百,时与猜测半天沈应只说都有可能,时与闭了眼说:“睡吧,睡醒了就知道了。”
床头灯按灭,两人并排躺着,没人出声,周遭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沈应侧过头,低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发问:“以前有没有和别人像这样挨在一起睡觉?”
时与睁开眼,坏心渐起,想起自己先前同沈应说过自己谈过恋爱,语气轻快坦然,应声答道:“当然有过。”
这毕竟算不上撒谎。
这个世界的沈应又不认识上个世界的,怎么不算是“别人”呢。
这话一出,沈应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是从前交往过的对象?”
时与分明听出他话音里的吃味,存心逗弄人,干脆笑着应下:“没错。”
沈应顿了顿,才接着开口:“为什么分手了?”
“外界原因。”时与只能找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沈应显然是理解错了方向,眉头微敛,又沉声确认:“对方也是男生?”
“对。”时与想着,不仅性别一样,长相、身形、性格甚至姓名都同你一模一样呢。
沈应眉头紧皱起来,他语气沉得明显,带着浓重的批判意味:“因为外界而放弃感情说明这个人极度不负责任,在一开始确认关系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后续事态发展……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听出来沈应误会了他的意思,但时与没打算解释,轻咳了两声,只回答了他提出的问题:“我主动亲了他,然后他就跟我保证会好好对我,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
“这不就是空口承诺。”
时与觉得好笑,但他还是为面前这人辩解一句:“他不是这种人。”
空气静默着,良久,时与听到沈应回了一声“嗯”。
沈应只应了一声便瞬间缄默下来,再没有开口追问半个字。
时与看不见身侧人沉下来的脸色,单凭骤然凝滞的氛围,清晰描摹出这人冷脸烦郁的模样,他揣着坏心思佯装浑然不觉,轻声试探:“你睡着了?怎么不说话了?”
连着唤了两三声,身旁依旧一片死寂,时与刻意放低语调,带着几分落寞轻叹一声:“好吧。”
沉寂片刻,沈应无奈出声:“没睡着,就是忽然不想聊了。”
“哦。”
话音落下,沈应正想再开口解释什么,下一秒时与凭着精准的听觉与方位感转过头,猝不及防凑近,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贴过他唇角,没等沈应反应过来,立即迅速翻身背向沈应,藏着笑意淡声道:“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