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不绝于耳,车流卡在道路上,寸步难移。
司机面露无奈,侧过头说:“少爷,我也没想到会堵成这样,按理说这个点不是晚高峰。”
江浩坐在后座,烦躁地抓着头发,低声骂了句操。
有不堵车的风险吗?
余温可是给所有哨兵都发了暧昧短信。
是的,所有,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只是他的终端长期处于静音状态,当时没有收到提醒,是把江熠揍了一顿之后,火急火燎地冲出宴会厅,正要拨通司机号码时,才意外看到那条消息。
一开始他欣喜若狂,但很快便注意到,余温给他发的这条,和发给江熠那条,时间是一模一样的。
抬眼四顾,宴会厅内外有许多哨兵同他现在一样行色匆匆,也有许多同他刚才一样,和其他哨兵厮打在一起。
妈的……余温是群发的。
那点欣喜瞬间变成屈辱。
余温随便勾勾手指,他就这样上赶着,贱不贱啊……
像狗一样,不对,狗都不如,一个主人不会养成百上千只狗,除非是开动物园的。
他是余温动物园里的一只得不到关怀的美洲狮。
“少爷,前面路段出了事,堵得死死的,恐怕要凌晨才能赶到了。”
“什么!”江浩立刻坐直了。
凌晨?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余温和其他哨兵怕是婚都结了,孩子都生八胎了。
司机:“听路况播报,是两个哨兵隔着车窗起了争执,下车打起来了,旁边有个路怒的司机被堵得心烦,直接撞了上去,就这么酿成连环车祸,整条路都封死了。”
江浩心如死灰,抬手捂住眼睛:“操,怎么会这样……”
司机见他面色苍白,以为他在物伤其类,宽慰道:“少爷你也别担心,哨兵皮糙肉厚,被撞一下也死不了。主要出事的十几辆车全是豪车,财产损失十分惨重。”
江浩:“……”
到底谁会关心情敌的死活?
江浩闭了闭眼,下定决心:“王叔,现在距离塔还有几公里?”
“二十七点二公里。”
司机刚回答完,江浩就推门下了车。
二十七公里,有点远,但尚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至少不用等到凌晨。
江浩脚下发力,下一秒,飞也似的跑起来。
才跑出不远,路上已经撞见好几个哨兵,全都和他一样,在高速路上全速狂奔。
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很想停下脚步,把他们通通打倒。可时间有限,多耽搁一秒,余温和其他哨兵结合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他赌不起。
即使希望渺茫,也要拼命抓住。
*
塔外正上演着一场生死时速,塔内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那些没有参加霍家认亲宴的哨兵,也同样收到了余温那条暧昧短信。
一向以秩序森严著称的塔,今天迎来了建校史上最大的一场崩坏。
训练馆内,贺绍正和模拟系统进行实战对抗。
刚才被老头子训斥了一顿,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出手又重又狠,拳风凌厉,打得虚拟对手步步后撤。
贺家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和霍家业务往来盘根错节,作为贺家继承人,这场认亲宴他理应到场——老头子是这样说的。
可贺绍死都不去。
原因无他,单纯看霍驰和尹天曜不爽。
一个小三,一个小四,都觊觎他的向导。
他才不去给他们捧场,多看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
心头怒火翻涌,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直到光屏的倒计时跳到0,虚拟身影轰然消散。
光屏跳出对战结算页面,本场积分直接冲上训练馆实时榜单第一位。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胸中郁气消散大半。
贺绍扯过搭在一旁的毛巾,随意擦去额角和脖颈的汗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仰头灌下。
就在这时,搁置在台面上的终端震了一下。
呵,肯定又是老头子。
贺绍嗤笑一声,压根懒得去看,随手把水杯放回台面,转身走回对战区域,又开了一局模拟训练。
等到二十分钟后他结束战斗,随手点开终端,看到余温那条消息时,一切都太迟了。
“我操,怎么这么多人……”
贺绍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向导宿舍楼楼下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的哨兵全都扎堆堵在门口,人人往前疯挤,谁都不肯退让。拥挤混乱间甚至已经有人大打出手,拳脚交错,乱成了一锅粥。
这特么的怎么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