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白白耽误了二十分钟,余温还在等着他呢。
贺绍心口又酸又胀。
他几乎能脑补出全过程:余温被结合热折磨得浑身发软,蜷在被褥之间,指尖捏着终端,一条短信来回删了又写,改了一遍又一遍,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终于按下发送键。发送之后又羞得不行,把脸埋进被子里,心中小鹿乱撞,满心期待着最心爱的、最强大的哨兵——贺绍,能将他从滚烫的煎熬中拯救出来。
可自己偏偏在余温最需要他时来迟了。
太不是男人了!贺绍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贺绍快步挤进人群,随便揪起一个黄毛哨兵的衣领:“喂,你们堵在这儿干什么?挡着路口,外面的人怎么进去?里面的人怎么出来?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得起?”
“贺、贺绍学长……?”
黄毛浑身一僵,瞬间没了刚才又争又抢的气势,变得畏畏缩缩。
贺绍虽不是首席哨兵,但战力积分常年稳居榜单前列,实力强劲,威名在外,一直是低年级哨兵敬畏和崇拜的对象。
黄毛低下头,老老实实道:“学长,我们、我们都是收到了余温学长的消息……他突发结合热,我们全都赶过来,想帮他缓解……”
“这不可能!你在撒谎!”
贺绍情绪激动,猛地将黄毛掼倒在地。
黄毛都懵了,下意识找自己的问题。难道自己说错话了?还是走路先迈了左脚?
“我没有撒谎……余温学长真的给我发了消息,我不是骚扰犯……”他手忙脚乱地摸出终端,想要自证。
可刚抬手,终端就被摔在石阶棱角上,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屏幕裂成蛛网。
No!他省吃俭用了半年才拿下的pear 18 Pro Max!
黄毛眼眶通红,捡起报废的终端抱进怀里,如同抱着逝去的爱人。
一只金毛从人缝钻出来,安静蹭了蹭哨兵的胳膊,低声呜咽起来,靠近贺绍的两条前腿瑟瑟发抖。一看就是他的精神体。
贺绍看着这一人一狗的窝囊样,再大的脾气也不好意思发作了,不耐地“啧”了一声:“行了,终端的钱我会赔你。但你记住,余温没有给你发过那种消息。”
黄毛听他会赔钱,就不哭了,但仍不解其意:“可是,余温学长就是给我发了啊……”
“他发错了!”贺绍打断他,“他只想发给我一个人的,但是操作失误,不小心群发了。”
黄毛似懂非懂:“哦……”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赶紧滚!”
黄毛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再争辩,揣着碎裂的终端灰溜溜地跑了,金毛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贺绍死死盯着黄毛的背影,眼底戾气翻涌。
“操!”他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指骨传来一阵钝痛,指缝渗出血,却丝毫压不住心口的烦躁与慌乱。
余温这算什么?
把他当备胎吗?
他甚至想过向导宿舍有免费领鸡蛋的活动,都没想过余温是群发的。
一股屈辱堵得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掉下来。
贺绍胡乱抹了一把,脸色阴沉得吓人。
行,很好。
既然余温敢这么招惹他,那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余温,你只能当我一个人的向导……”他口中喃喃,声音发冷。
下一秒,浓郁的檀木气息骤然铺散开来。
平日里,贺绍的信息素并不张扬,带着沉静厚重的质感,此刻却裹着一层彻骨的寒意,如同寒冰打磨过的木料。
哨兵的信息素天然具备压制同类的效果,越高等级的哨兵,效果越是显著。
属于顶级哨兵的信息素横扫四合,不少低等级哨兵脸色发白,胸口发闷,双腿发软。
“我头好痛,呼吸不上来了……”
“疯了吧,谁在释放信息素?”
“这里这么多哨兵,不怕出人命吗?”
联邦对哨兵信息素的释放有着很严格的限制,公共场合信息素浓度超标,一律按规拘留处罚。
塔对此的管控更为严苛,因为这里哨兵密度高,过浓的信息素容易引发群体暴乱。在正式的考核中,信息素都是被禁止使用的。塔还专门开设了一门课教哨兵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即使是在战场上,信息素也不能随意动用。诚然,它是一个强大的武器,但他是无差别攻击,不分敌我,既能压制敌方哨兵,也会重创己方阵营。
哨兵能肆无忌惮释放信息素的地方,大概只有私下斗殴,以及自家向导怀里了。
可贺绍已经被冲昏头脑,哪还顾得上这些规则?他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雪球——一只通体冷白的雪豹。
雪豹锋利的爪牙完全舒展,翠绿色的兽瞳里淬满凶光。随着主人一声令下,他纵身一跃,朝拥挤的人群扑咬过去,雪白的身影来回穿梭,顷刻间便倒下了几个。
面对顶级掠食者的威压,不少哨兵的精神体吓得瑟瑟发抖,直接缩回主人的精神图景中。失去精神体支撑的哨兵更加恐惧,推搡着四散躲开。
贺绍放出狠话:“这只是个开胃菜。但凡还敢打余温主意的,只管上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倘若在场的其他哨兵都是低阶哨兵,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这将是贺绍的单方面虐菜,没有人敢站出来跟他硬碰硬。
但好死不死,这里的S级哨兵并不止他一个。
话音刚落,贺绍就感到好几道同样强悍的信息素冲击波,迎面朝他撞来。
信息素互相挤压、对冲,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低阶哨兵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被反复辗轧,胸口窒息,连喘气都成了奢望。
贺绍扯了扯嘴角。麻烦,但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