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靠着紫藤花躲鬼的方法严格上来说算是犯规,当天就有鎹鸦的消息报到了案桌上。
案桌前已然换了一个人,但依旧是黑眼黑发,面容安静沉稳,如果不是明显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会觉得岁月是不是根本没有留下痕迹。然而事实却是,上一任的鬼杀队当主已然逝世,年仅二十五岁。此地是他的儿子,鬼杀队现仍当主。他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一只手给鎹鸦递上零食,另一只手拆开信件。看着信件中的内容,他笑了笑,拿过旁边的纸笔,写下事情的处理决定,然后让鎹鸦带回去。
看着鎹鸦飞走,男子起身,他的动作缓慢,突然,他晃了一下,似乎是没有站稳。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手,熟练地将他扶稳,那是一个白发的女子,面容秀美,动作雅致。她不赞同地看向男子,表达自己的担心。
男子看向妻子的时候,目光充满了爱意,“抱歉,天音,我只是高兴。”男子的声音温润平和,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面对这样一个人,就算是再愤怒的人也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是藤袭山的消息吧?我记得那个孩子今年也参加最终试炼了。”天音夫人放轻了动作,给自己的丈夫拿来一件披风,即使知道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劝自己的丈夫好好休息,她也不能这么做。
产屋敷耀哉,是鬼杀队的第九十七代当主,自十岁成为当主,他就成为了所有鬼杀队队员的父亲,体察入微,殚精竭虑。产屋敷家的每一代都不长寿,似乎是作为补偿一般,他们都拥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聪慧而包容。
产屋敷耀哉点点头,说道;“是个很好的孩子呢。”
与此同时,好孩子牧野舟刚刚睡醒,就着下午灿烂的阳光解决午饭。
“今晚换个地方吧。”锖兔提议。
牧野舟赞同,虽然昨晚他们最后不敌跑路了,但实际上后来鬼的数量已经大幅度下降,若不是他们体力不支,没准能战到最后,可见这附近的鬼已经没有多少了。
“那就出发吧,布置陷阱还需要时间。”牧野舟拍拍裤子,站起来。
锖兔道:“经过昨晚,我有点新的想法,义勇,等会儿你帮我。”
被点名的富冈义勇沉默地点头。
“什么?也说给我听听。”牧野舟问道。
錆兔瞥了他一眼,“不要,说给你听也是白费。”
牧野舟疑惑歪头。
然而錆兔已经开始往前走了,牧野舟赶紧跟上,这时錆兔才说,“你这家伙,昨晚根本打上头了吧。”
直到今早,杀鬼的热血渐渐消退,錆兔回忆昨晚战况的时候才发现,提前布置的陷阱只有他自己和富冈义勇用上了,牧野舟从头到尾都没有借助陷阱。倒不是他自视甚高不屑使用,而是打得忘了。
錆兔往后看了一眼,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的家伙正在朝他笑,一派温和的样子,和拔刀杀鬼的时候判若两人。
藤袭山为了困住鬼,四面八方都有紫藤花,呈圆形将最终试炼的场地包在中间,所以三人打算在白天翻过山体,去往另一边。
经过一个晚上,沿途能看见不少战斗的痕迹,鲜血呈喷射状泼洒在枝叶上,现场偶尔能看见断裂的刀和衣服残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剑士成功杀鬼,还是已经葬身鬼腹。
三人虽然没有交谈,但心中明白,有断刀和衣服的地方,大概率就是预备剑士们惨死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并不少见。
虽然来这里的人大多都对鬼怀有仇恨,并为此锻炼多年,但真正面对鬼时能发挥出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恶鬼灭杀,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突然,牧野舟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很眼熟的东西,他停下脚步,仔细看过去。
那是夹在树根件的白色,直觉不是自然形成的植物,他应该在哪里见过。
牧野舟侧开两步,走到树边,蹲下捡起那个东西。
白色的,圆弧状,上面有两个空洞。
这是一个面具。
如果不是上面还有一些色彩鲜亮的花纹,简直与用王后根须做出来的容器面具一模一样。
“牧野,你在做什么?”
锖兔和富冈义勇向这边走来,因为树木的遮挡,他们看不见牧野舟手里的东西。但是牧野舟看到他俩,却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面具样式为什么那么熟悉,不是因为和容器面具相似,而是他在锖兔和富冈义勇的头上见过同样的面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俩就戴着,直到现在也斜挂在他俩的头上,记得牧野舟好奇问起的时候錆兔是这样说的。
“这是师父送给我们的面具,希望我们远离灾祸,平安回去,算是一种传统吧,师父的弟子们都有的。”
弟子们都有……
拇指摸过面具的边缘,那里有大片的鲜血泼洒过的痕迹,而且……
牧野舟低头,在他捡起面具的地方,零零碎碎散落了许多面具,上面图案花纹各异,但能看出来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手上这个还算新,有些已经半埋进了土里。
思绪一瞬间贯通,牧野舟立刻丢下面具,握住刀柄,大喊一声:“退后!”
瞬间,无数只手自地下破土而出,恍若张大的巨口,朝向中间的牧野舟狠狠咬下。
“牧野!”
那一瞬间,牧野舟心中一片空明,仿佛猛烈的飓风骤然停息,他能看到周围封死他所有退路的手,透过其中的间隙,能看到拔刀的錆兔与出声的富冈义勇。
没想到啊,喊出声的居然是富冈义勇那个面瘫脸。
牧野舟心中感叹,手上刀刃出鞘,骤停的狂风平地而起。
一击斩出,刀锋与手臂接触,居然发出了金属交错的铿锵声。好在这一击只为借力,他已经跃起,半脱出手臂的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