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紧随其后的型让位于半空中的牧野舟再次借力,迅速后退,离开了手臂的包围。
脱出险境之后,牧野舟心中没有丝毫放松,他还记得自己在那圈手臂的包围里捡到了什么,于是他用余光向錆兔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在他们周围微微隆起的土地。
手臂的力气与速度,牧野舟心中已经有数,所以他很清楚,錆兔也许会受伤,但义勇可能会死。
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不能好好表达自己情绪的家伙,却愿意站出来守护同伴的家伙。
牧野舟曾经也认识一个。
那个容器被封印之后,牧野舟偶尔会去看他,就算是后来战乱,还是会抽空去圣殿的门口坐一坐。
路过大黄蜂曾经问过牧野舟,“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时的牧野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时至今日,牧野舟大概明白了自己当时的情感。
虽然不会说话,不能沟通,但这是他的同类,他的学生,他的朋友。
怎么能看着他去死呢!
在衣服的遮挡之下,牧野舟怀里的一颗纯白色的珠子悄然破碎,那些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滑到刀上。
属于匡近的日轮刀顷刻间被冲刷成了一片纯白。
牧野舟的感官瞬间放大,整座藤袭山对他打开了大门,于是他能够立刻锁定那个隐藏起来的家伙。
牧野舟咧嘴一笑,“发现你了!”
差点破土而出的手臂卡在了地下,将自己大部分身体藏在地下的家伙浑身汗毛直竖,明明周围都是坚实的土地,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暴露在太阳地下。
铺天盖地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是立刻扯回所有手臂,一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边疯狂挖地。
身后,长刀已至。
纯白的刀刃透出太阳一样的光轮,恍惚间仿佛刀刃变长了一般,一只又一只青白粗壮的大手冲上来,想要握住他的刀,却被切断在地。
一时之间,漫天飞舞的都是断肢残手。
直到刀光散去,眼前只留下无数断手,和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正当后面赶来的錆兔富冈二人心中闪过要不要追进去的念头,洞里传来一阵轰鸣,两边土壁很快倒塌,将洞穴掩埋。
再去看牧野舟时,两人亲眼看到一道裂痕自牧野舟的衣领处延伸出来,伴随着细碎的\"咔咔\"声,一小块白色的碎片混杂着鲜血从牧野舟的脸颊上掉下来,还没落到地面,就变成细小的光点消失了。
牧野舟反应过来,立刻捂住了脸,看着旁边的两个人。
锖兔:!!
富冈:……
显然他们看的很清楚。
正当牧野舟犹豫着自己怎么编的时候,富冈取下头上的面具,递到牧野舟的面前。
牧野舟抬头,想要从富冈那张毫无变化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他不是锖兔,完全不能猜到富冈在想什么。只好接过面具,戴上。
他的身体看上去是血肉之躯,实际上还是王后制作的容器,刚才与那个鬼的对战中,他并没有躲开所有攻击。一来当时锖兔和富冈都在他身后,二来能量冲刷之下他的敏捷确实降低了。所以才有了錆兔和富冈看到的一幕。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牧野舟说道:“我们必须干掉刚才那个鬼。”
为解释缘由,他带两人去看了那些面具堆叠的地方。
錆兔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双目几乎起火,“他在有意袭杀师父的弟子。”
摩挲着一个已经衰朽的面具残片,脑海中想起的是师父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师父一直以为是自己教导的能力有限,否则为什么都没有人回来。”
錆兔的声音逐渐哽咽,牧野舟能理解这种情感,因为他就是在培育师身边长大的,每次死讯传来,牧野都会看着师兄师姐们的遗物,彻夜不眠。
说到底,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大家就都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但是人心易软,培育师们大多视弟子为亲子。当他们一个一个地夭折在外面,深夜时分,总是会质疑自己,是不是能力有限,是不是方法有错,是不是判断有误。否则为什么他们还是一个一个地死去。
錆兔的师父显然在这方面更加压抑,因为他的弟子们总是连藤袭山的考验都没有度过,如何叫人不质疑自己的能力。
而且会给每个弟子制作消灾面具,錆兔的师父一定是一个内心温暖的人。
所以,牧野舟才斩钉截铁,“我们一定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