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了,让我见一见绪子吧。”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大声喊着女人的名字,却被店里的见世番推搡着赶出来。这一幕如果放在其他商店街上肯定会引来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大家会凑过来看热闹,把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从头到尾听一遍。
但这是花街,被从店里赶出来这种事情,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是游女还是客人,都十分常见,根本没有人关注他们,周围路过的客人依旧喧哗嬉闹,仿佛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拜托了!我是他的哥哥啊!我来找她了,绪子!绪子你在里面吗?回答哥哥啊!绪子!”男人眼见着自己敌不过见世番,便扯开了嗓子呼喊,他的声音粗听还好,细听之后就觉得有些过于尖细了。
见世番立刻抄起棍子,对着男人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杵,这一下用了全力,男人立刻痛得栽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见世番并没有放过他,刚才男人的一番大喊大叫可能已经惊动了店里的番头,如果对方出来以后看到他没有作为的话,今天他就要倒大霉了!想到番头的手段,见世番背心都是一片汗津津,这种恐惧转化为愤怒,全部发泄到地上弓着的男人身上。
发泄完之后,见世番拽着男人的衣领,将对方一路拖拽,到了门口以后,他低下头,满是恶意的眼神自上而下,像是看一团垃圾一样盯着男人说道:“你那个妹妹,已经死了,就在切见世,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吧,现在去找一找,没准还能找到一团烂肉。”
说完,他一个甩手,将男人丢了出去,矮小男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趴着不动了。过了一会儿,见世番离开之后,男人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他扶着墙转向了某个角落。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刚才还步履蹒跚的男人渐渐挺直了腰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抬起头,怯懦与软弱都收了起来。
他纵身一跃跳上房顶,取下藏在这里的衣物,飞快地穿戴好。
蝴蝶忍按照得到的消息,飞快地向着切见世奔跑。须磨已经失踪两天了,最后一次送出来的消息里面,须磨已经确认了游郭这里有上弦存在,蝴蝶忍原本打算等援助到来再出手,但是雏鹤在刚刚突然间失去踪影,她不能再等了,于是在通知牧绪立刻撤离之后就冒险跑到店里面闹事,希望真如那个见世番所说,须磨在切见世。
从最繁华的大见世到最低级的切见世,随着蝴蝶忍飞快的步伐,周围的建筑和人影都在迅速褪色,灯火稀疏,步履摇晃,欢笑与怒骂都变得尖刻。
穿过刻着千客万来之类的文字灯笼,周围的灯光突然就变得十分昏暗,交谈说话的声音迅速远去,遮盖不住的靡靡之音回荡在眼前这条昏暗里弄的各个角落。
蝴蝶忍皱起眉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个一个探查过去。里面有人的她只是一扫而过,主要探查的,是那些位于角落,且十分安静的房间。期间有好几次,蝴蝶忍都要忍不住出手砍翻里面的人了,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切见世里面的游女,不是年老色衰,就是身患疾病,那些让蝴蝶忍无法直视的画面,是她们活过今天唯一的可能,如果蝴蝶忍出手赶走对方,得到的绝不是游女的感激,而是怨恨而绝望的眼神。
在切见世里面,如果不是“客人”的话,是绝对无法久待的。
因为除了专门来这里“找乐子”的客人,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里获得愉悦。
蝴蝶忍在找到须磨的时候,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既有终于找到失踪的须磨的庆幸,也有终于可以结束在这种地方寻觅的解脱。
短暂的放松之后,她立刻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是一间隐隐散发着腐烂臭味的房间,那是死亡的味道,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在切见世这个地方就不会有人靠近。但是门就那样开着,而须磨正躺在这里。
摆明了这是一个陷阱。
蝴蝶忍一脚踩了进去,周围除了那些杂乱的靡靡声之外再无动静。她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靠近须磨,手一直放在刀鞘上,直到她走到须磨旁边,仍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问题可能就在须磨身上,蝴蝶忍心中猜测不断,她此时已经在房间的中间,这里完全可以用徒有四壁来描述,房间里布满了灰尘和霉菌,唯一的物体就是在她脚边的床褥和躺在里面的须磨了。
须磨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她看上非常辛苦,即使是昏迷中仍然粗喘着,但是蝴蝶忍注意到,她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在被褥下的部分绝对有问题。
蝴蝶忍半蹲下来,拔出日轮刀,她的刀非常特别,通体纤细不说,还只有刀尖。她就用刀尖部分挑起了被子的一角。
然而就在蝴蝶忍的头上,一条细长的布帛正缓缓垂下。
与此同时,牧野舟与宇髓天元正一脚踏进游郭。
牧野舟突然停下脚步,他盯着地面看。
宇髓天元走了一步才停下,他回过头,“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