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窝座的状态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差而已,他的脸上已经完全见不到刚开始的那种带着奇怪温柔的笑容,时常将目光聚焦到别处不说,还偶尔会对空无一人的地方挥舞手臂。
看上去多少有点问题。
“出现幻觉了?”牧野舟只能这样认为。
“无论如何,这是机会。”炼狱杏寿郎判断。
于是他们并肩而上,与漪窝座再次战成一团。
漪窝座自己也明白现在的状态不对,随着失血和受伤,他开始听到一些声音,在呼喊某个人的名字。
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偶尔也会有男人的声音出现。
是谁?又在喊谁?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声音更加熟悉。
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会愤怒?为什么会愧疚?
复杂而激烈的情绪,从漪窝座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地方汹涌而来,让他的动作更加凌乱。而他的对手们则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对他造成更多伤害。
终于,在他的双手齐齐断裂之后,带着火焰的赤红刀刃斩上了他的脖子。
那一个瞬间,漪窝座突然清醒了,他看见炼狱杏寿郎满是鲜血的脸,却仿佛透过他看透漫长的岁月,一直抵达到最开始的地方,他还是人类的时候。
突然,鬼舞辻无惨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来自血液的命令让他的时光飞速倒流,刚刚想起的记忆和情感再一次远去,心中重新充满了对胜利和强大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双透明的手拥住了他,冰凉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脖颈,美丽的雪花发饰映入眼眶。
漪窝座抬起手,推开鬼舞辻无惨,拥住了那个虚幻的影子,他在数百年的光阴之后,找回了自己。
我一开始,是想保护你的啊。
炼狱杏寿郎落地收刀,他回头看去,漪窝座失去头颅的身体跪倒在地,自手肘断开的手臂上抬前伸,仿佛在拥抱什么,然而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上三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牧野舟走过来,问炼狱杏寿郎,“他刚才,在干什么?”
炼狱杏寿郎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有一瞬间,我觉得他是自己选择了死亡。”这句话全凭直觉,不过炼狱杏寿郎却觉得就是如此,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对牧野舟说:“我处理一下伤口,你怎么样?”说着,他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正骨,包扎和止血。
牧野舟看似完整,但是炼狱杏寿郎知道,这场战斗中牧野舟给他挡了多少下攻击,虽然身上看不到伤口,但是从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周围不断飘散的黑色粒子就知道,对方的状态肯定不好。
牧野舟也没有瞒着伙伴的意思,他直说,“很不好,我需要补充一下。”
炼狱杏寿郎突然就想到了不太好的地方,他问:“怎么补充?”
牧野舟摆摆手,“我问一下鎹鸦,看附近有没有非上弦的鬼,打一架就好。”
炼狱杏寿郎内心松一口气,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这边进入了修整状态,另一边,上五的战场里,时透无一郎比炼狱杏寿郎稍迟一些斩下了玉壶的脑袋。堪比金刚石的鳞片在两个开了斑纹的柱手下并没有造成多少阻碍,反而是上五过于繁杂的血鬼术要麻烦得多。如果只有一个柱,那么的确会因为乱七八糟的怪物和过于滑溜的上五而疲于奔命,但是这里有两个,甘露寺蜜璃一力降十会,就算没有刀都能一拳一个小怪物,时透无一郎开了斑纹之后身影更加模糊,隐藏在烟霞当中比上五的行踪还难以琢磨。
这么一来,上五被斩首的结局也就并不意外了。
无视了那颗还在叨叨叨的头颅,时透无一郎抬手接住飞过来的鎹鸦。他和甘露寺蜜璃的战斗力都还算完整,身上的伤口也不算严重,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继续前进。
甘露寺蜜璃抹掉脸上的血,走过来,她身上的伤口比时透无一郎多,处理好以后正好错过鎹鸦的指示。“辉利哉大人的命令是什么?”
时透无一郎放飞了鎹鸦,转过头回道:“跟着鎹鸦,支援其他人。”
甘露寺蜜璃开朗一笑,“好嘞。”
在他们的脚边,被无视得彻底的上五消散了最后一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