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大河差点没死在路上,但是他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
倒不是大河本人的意志有多么坚强,而是他的两个同伴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过于强烈,硬生生把大河给拖了出来。大河坚信,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不是因为疲劳倒在路上,就是被妖怪袭击吃掉。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大河忍不住问,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两个人惦记。
牧野舟头也不抬地回答:“你想活吧,反正我们也没付出什么,只是带着你而已。”
能带上他就是最难的事情了啊,大河心里想,嘴上说的却是:“你们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是活不长的。”一开始没注意,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大河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身上和这个时代浓浓的违和感,他说不清楚,只觉得两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有力气说话的话,就自己下来走”不死川实弥说道。
大河叹口气,“对不起,我道歉,请务必不要丢下我。”说着,他又往牧野舟的身上蹭了蹭,收拢了自己的手脚,力求待在牧野舟的背上不下来。
谁知下方的人突然一个后仰,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力气的大河立刻就被突然的惯性给甩了下来。
怎么回事?真生气了?
正当大河这样想的时候,他就听到铿锵之声突然响成一片,他抬起头,发现舟拔出了刀,而实弥不见踪影。突然旁边人影晃动,大河惊慌转头,才看见两把刀在他的头顶交错。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对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如果不是舟转身给他挡了一下,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余光穿过交错的刀刃,大河看到实弥的身影在上方突然出现,然后直斩而下。
原本在头顶的攻击应该是无法察觉的,可那把袭击他的刀灵巧得不可思议,就那么一错一抽,轻巧地就抽身而去。
不死川实弥落在大河的身侧,牧野舟站在他的另一侧,大河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才找到威胁他生命的家伙。
那是一个浑身发白的男人,苍白的皮肤,苍白的头发,灰白的衣服,灰败的眼睛。这单调的底色,衬得他浑身上下溅满的血迹,越发鲜红夺目。
滴答,滴答……
是血滴从衣摆滴落的声音。
大河却感觉到自己身上也被溅湿,他终于吐出一直憋着的气,才发现天上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大,顷刻间就把人淋成了落汤鸡,周围突然十分喧闹,大雨哗啦之声笼罩整片树林,可这里又十分安静,因为雨声掩盖了一切,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无法听清。
“刀有问题。”大河听见舟说。
“人也废了。”大河又听见实弥说。
“这是一把妖刀,”大河听见对面的男人说,那人手里拿着的刀雪亮修长,刀身上隐隐有妖异的紫色穿透雨幕,的确有几分诡异。
男人的眼睛依旧在盯着大河,那种锁定猎物的眼神让大河毛骨悚然,他听到对方继续说:“这把刀在渴望鲜血,我……”
可没等男人说完,牧野舟和不死川实弥就冲了过去,牧野舟迎面直击,不死川实弥绕背偷袭,两人既没有听他把话说完的礼貌,也不存在一对一对决的公正,招招致命,毫不留手。
大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过作为差点命丧刀下的受害人,他又觉得十分解气。因此,他在恢复了手脚力气之后,就主动往旁边蹭,力求远离战场不拖累。
就在此时,大河突然听见了人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大概是被突然的大雨淋了一个猝不及防,仓促地寻找避雨的地方而靠近了这边。
“别过来啊!很危险!”大河试图预警,然而他的声音被大雨压制,穿透雨幕和脚步声后只剩下模糊的音节,反而吸引了那些四处寻找避雨地点的人的注意,居然朝着这边过来了。
大河内心一阵焦急,想要再喊些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起舞的刀尖在他周围再次响成一片,见没有可乘之机后又倏忽远去,只留下又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大河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渴望人血的邪刀朝向避雨的人群飞驰而去,因为身后两人的纠缠,它前进的效率大大降低,人群因此终于察觉到自己正被视为猎物。
男人的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尤其是四肢关节上已经遍布伤痕,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些细小的刮擦很快愈合,细长的刀伤也不再流血,关节上的伤口分明已经影响肌肉运动,但男人的动作依然灵便自如。此时就能清楚地意识到,并不是人掌握了刀,而是刀控制着人。
牧野舟看了一眼不死川实弥,后者的脸上便浮现了小小的风车纹样,手中淡绿色的刀锋顷刻变成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