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下,赫刀与邪刀交错而过。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低头一看,雪亮的刀锋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豁口,虽然那道豁口非常细微,大概只有用手摸上去才能感觉到,但是已经几乎和刀融为一体的男人还是分明地感觉到了豁口的存在。
那把刀,变成红色以后居然能伤到似蛭。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男人曾是正儿八经的武士,见识不是大河这样的平民可以比拟,所以他能看出,面前这两个人,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与他见过的人截然不同。明明同样是握着杀人的刀,但是他们的眼神,仿佛自己拿着的并不是凶器,仿佛一生所行所为皆有道理,煌煌如烈日,皎皎如明月,站在他们面前,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浓稠恶臭的污泥在向下流淌,连握着刀的手都变得酸涩。
何等碍眼。
男人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然而他手中的刀却没有照顾他心情的意思,反而将他朝着人群的方向拽了一步。显然,比起难啃的骨头,它更想快点痛饮鲜血,修补它身上的缺口。
男人犹豫了一瞬,就熄灭了眼中的火焰,顺从手里的邪刀,将刀锋对准了那些已经开始逃跑的人。
牧野舟和不死川实弥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几个回合下来,男人不仅没有靠近多少,身上的伤口还越来越多。而且,男人身上的伤口,开始流血了。
才一个豁口而已,名为似蛭的邪刀就开始不愿意为自己的宿主提供便利了。
对此,男人似乎并无怨言,然而他突然一个转身,居然从高耸的山崖上面一跃而下,带着刀消失无踪。
这一变化,估计连男人手里的刀都没有料到,可它却不得不分出一点力量来保护这个男人,不然真的仍由男人从悬崖摔下来,绝对逃不过一死。男人的性命不足一提,只是此时失去握刀的人,接下来它只能祈祷自己在被那两个人找到之前,在暴雨的山路上再遇到其他人了。
不得不说,即使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邪刀,在心思诡谲方面,依旧比不过人。
男人也知道这一点,仗着有邪刀保护,他敢从高耸的悬崖上跳下来。在他看来,再怎么强大,依旧是人类,肉身存在极限,自己则可以趁机逃脱。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上面这两个人,居然跟着他一跃而下。
很难说男人在跳崖之后,回头往上看的时候,看见两个人踩着明显无法无法踩踏的山崖,一跳一跳追过来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只能说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不过山回路转,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奋力一搏的时候,下方的山路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
小孩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破烂,赤着双脚,似乎在追逐什么,大雨当中跑得非常快。
再快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男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他已经将自己的目标选定好了。
雨声很好地遮掩了他摔下来的动静,那些树枝有效地为他减缓了冲击,落地之后,虽然浑身都在剧痛,但是渴求鲜血的似蛭为他提供了力量,让他只是停顿片刻,就可以继续挥舞刀锋。
小孩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男人握刀在腰侧,突刺的同时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鲜血溅落在脸上的温热。
然而意外总是突然降临。
他的确感受到了鲜血的温热,在冰凉的滂沱大雨当中,这份温热从他自身而来。
男人后退数步,右手握住脸庞,鲜血淋漓的伤口几乎横贯了他的鼻梁,差点就伤到了眼睛。可是他只捂了片刻就不得不放下手握住刀,因为不仅仅是突然出现砍了他一刀的黑发少年没给他休息的机会,后面两个人也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时之间,他居然被前后包围了。
饶是数年以来放弃了自己的思维,将一切都交给了手里的似蛭的男人,此时都忍不住要想,今天是不是太倒霉了一些。
然而这才哪到哪呢?比起那些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就丢掉性命的人来说,他所体验的,不足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