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牧野舟靠近的脚步声,须志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是来告诉我真相的,那么大可不必了。”
牧野舟不再靠近,他远远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不叨扰了。”说完,他干脆地转身离去。无论这个衣着满是补丁,遣词造句却颇有文化的少女之前是什么背景,因为什么走到现在,他的兄长又是为何带着邪刀四处行动。如今邪刀已断,男人面带解脱死去,他的妹妹不愿意追究其中过往,那么旁人也不应当再去刨根问底,更不要说他们几个也算是让男人殒命的原因之一。
须志带走了她兄长的尸体,虽然非常吃力,但是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慢慢地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她前脚刚走,不死川实弥就带着大河从山上下来了。
“回来得很是时候嘛。”牧野舟眯着眼睛说道。
大河以为是自己行动太慢,赶紧解释:“抱歉抱歉,路太滑了我不敢走。”
牧野舟一瞥八风不动的不死川实弥,后者视若无睹,反而示意他看另外一边,“他怎么了?”
雨势渐弱,就如同它来时突兀一样,消退得也分外迅速,很快就只有树叶上积攒的水滴在往下砸落。然而每一次水滴落到泥洼中,滴答一声的同时,都会惊起一个高度戒备的少年。
牧野舟哦了一声,说道:“大概是突然拥有听觉,太过敏锐吧。”
不死川实弥看了他一眼,怀疑是牧野舟在报复自己刚刚跑走,不然为什么把话说成这样。
大河完全没察觉这之中的隐晦,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知道同行的两个人无论面上表现如何,实际上都是这世道难得一见的好人,言语之中也就逐渐没了许多顾忌。
于是他面带疑惑地说:“突然拥有听觉,是什么意思?他之前都听不到吗?”
牧野舟耸耸肩,“看这个样子,没准就是哦。”
大河转头,那边的少年动作灵敏,身手非凡,一举一动都体现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身经百战。但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滴水和虫鸣给吓得到处窜。除非他真的像牧野舟说的那样,之前是个聋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世界的声音,骤然有了听觉,才会如何敏感。
和少年同行的孩子恐怕也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慌乱地跟着到处乱跑,然而少年的身手和体力哪是他一个小孩能比得上的,不一会儿他就喘着粗气跌坐在地。
“很辛苦呢。”
小孩听见旁边的人感叹,转过头,就看见刚才和大哥一起战斗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牧野舟蹲下来,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舟,他们是实弥和大河,你和你大哥叫什么?”
也许是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基础,又或许是牧野舟自报家门的坦诚,小孩回道:“我叫多罗罗,大哥叫百鬼丸,你们……不是武士?”
最后一个疑问句,让大河的脑袋蹭地一个回头。
牧野舟笑眯眯地问,“哦,何以见得?”
多罗罗指着他的头说,“虽然你们的刀很像,但是你们的头发不像,而且,没有哪个武士,会这样对我这种小孩说话。”多罗罗最后指着他的腿。
大河得到了提示,看看牧野舟的头,又看看不死川实弥的,恍然大悟,“对哦,你们还真不是武士!我就说你们完全没个武士的样子。”不仅没有放弃他,还愿意背他,这哪是那群心情好了就拿路过的小孩试刀的武士能做出来的事情。
没怎么深入学习过历史的牧野舟,对武士的概念还停留在街头巷尾对这个已经消失的职业的回忆感慨中,确实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平民对武士的看法。他以为武士和剑士差不多来着,所以大河说他是武士的时候他也就承认了。
看来对情报的收集还是不到位啊。
牧野舟和不死川实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眯眯地对着多罗罗说:“相逢就是有缘,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们想去传说中的醍醐之国看看,要不要一起走啊,你大哥现在这个样子,路上多个伴也有个照应啊。”
多罗罗顺着牧野舟的手看过去,那边百鬼丸因为对周围各种各样繁杂的声音束手无策,已经放弃了挣扎,正用手捂着耳朵蹲在树下,蜷缩的一团看起来分外可怜。
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多罗罗在心里评估,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看过了太多人,实际上像是牧野舟和不死川实弥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武力值强大,在遇到百鬼丸之前,是会被多罗罗归到冤大头那一类里面的。
于是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呀,我们也正打算朝那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