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饭前,孩子们依旧围着牧野舟和多罗罗,向他们介绍搭建起来的简陋房屋,好像他们不是走了不到十天,而是走了几个月一样。不辍练习的几个孩子更是排着队给牧野舟展示这段时间的成果,牧野舟好不吝啬地夸奖了他们,即使他们做得没有多好。
多宝丸对此很有意见,不过他自诩心胸宽广,不屑与一帮连姿势都没练好的小孩子计较。因此,在有孩子看他腰间配刀,询问他是否可以一起练习的时候,他身体力行地给对方全方位地教导了一遍,并且指出了所有错误之处。
十岁左右的孩子站起来的时候因为疼痛而眼中冒着水光,多宝丸才觉得不妙,心中思考着对面要是突然哭起来,他该怎么应对。没想到那个孩子几下抹掉了眼泪,走到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的指导。”然后就去一边练习去了。
多宝丸感觉有一些东西从他的心里冒出来,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多罗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啧啧了两声,“醍醐国的少主,欺负一个小孩子,唉~”说完摇摇头,然后脚下飞快地溜了,没给多宝丸一点回应的时间。
吃晚饭的时候,多宝丸的心情依旧没有变好,他坐在百鬼丸的对面,抬头就能看到对方抱着一个碗,在其他人好歹有两根树枝削成的筷子的情况下,他依旧捧着碗喝完了所有食物。
显然那双义肢不足以让他完成拿筷子这精细的动作。
百鬼丸察觉到多宝丸的视线,他抬起头,询问:“怎么了?”
多宝丸问:“你的手脚,是谁给你做的?”总不可能是百鬼丸自己做的,哪怕他有这个能力,也得有人教过。
百鬼丸伸手,试图比划,几下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举动,对多宝丸说:“我不知道。”
“你没问过?”
“我以前,不会说话。”
“……那个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
“是那个人让你出来找鬼神的?”
“我不知道,我以前,听不见声音。”
多宝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以为百鬼丸对自己有防备之心,以为是有人撺掇指使,以为了很多事情,但都忽略了一个事情。现在的百鬼丸能听会说,似乎除了看不见之外也没有什么不便,可实际上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无声无言无知觉的状态,多宝丸简单设想一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绝望,更不要说还得失去四肢。那个给了百鬼丸义肢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让百鬼丸抓住了一丝可能性,然而就是这样重要的一个人,百鬼丸也无法描述出对方的分毫,甚至连男女都不清楚。
多宝丸忍不住问:“你恨醍醐国吗?”
百鬼丸依旧回答不知道,“我只想拿回自己的身体。”
多宝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百鬼丸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那些平民对他拿来说也只是一个词汇,醍醐国的生死存亡不是百鬼丸的责任,因此他更加在乎的是自己付出的牺牲,那些没有被同意就被夺走的东西,那些百鬼丸仅有的东西。
但是醍醐国是我的责任。多宝丸这样想,如果是为了醍醐国,那么即使百鬼丸纯属无辜……
就在多宝丸想的出神的时候,牧野舟正在询问美绪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里虽然隐蔽,但是美绪和孩子们又不是每日都躲在山洞里不出来,只要出去活动,就会留下痕迹,也就有被发现的可能。
“多亏了怜央,她很快就能发现陌生人靠近,无论是建造还是采集,都帮了我们很多。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们肯定会困难许多。”美绪说。
大河也表示了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