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侍女将早膳一一布于言蘅面前。
“彩云,入宫许久,每日不过是在花园走走,读读书写字,日子有些无聊。你可知有什么好玩的?”言蘅用过膳后,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那棵枯树已经发了新芽,仔细看,树梢上已有了些许绿色。
彩云思考一番对言蘅说:“殿下想要看看乐舞吗?或者奴婢听闻乐府中进了些人,奏乐时会说些故事。那些故事很是有趣,伺候贵主的宫女们间偶有谈论。”
言蘅兴致寥寥,慵懒地回答:“便请乐府令来一趟青极宫吧。”
彩云见言蘅对此有些兴趣,连忙遣人去请乐府令。此事梁内侍自然清楚,汇报给谢璟明时,谢璟明不甚在意,只说随意即可。
乐府令一个时辰内便赶到了青极宫。
“参见殿下。”乐府令下跪行礼。
言蘅在屏风后示意彩云向乐府令说明即可。彩云便询问近来可有什么好看的乐舞。
乐府令不知言蘅想要看什么样的乐舞,便选了几样风格各异的编排供选:“殿下,乐府内如今有武舞,执干戚,有长袖杂舞……”
乐府令说了不少,彩云见言蘅都没什么兴致,便命乐府令叫人来青极宫中庭奏乐起舞,跳了之后或许言蘅便有喜欢看的了。
侍卫跟着乐府令又回去请了一堆人来青极宫,一番折腾下来已然是大半日过去。
见坐在上位的言蘅表情淡淡的,不甚欢喜,乐府令心中七上八下。他虽在除夕祭祀时见过长公主,但也就此一面,从未说上过一句话,更是摸不着长公主的脾气秉性。只听闻陛下对这位长公主可是有求必应,照顾得紧。乐府令微微发颤,担忧若是没能让长公主满意,自己这小官还能不能干下去。
乐府令急得额间都是细汗,正想着还能安排什么舞的时候,言蘅开口了。
“乐府令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大人兢兢业业,编舞繁多,可谓用心。”
“下官惶恐。”乐府令双眼一闭,暗道不好。
言蘅紧接着说:“这些舞虽都不错,可也没有出彩之处。”
糟糕,天塌了!
“或许皇城之外尚有些精致的编舞以及乐者未及发现。”言蘅轻叹一声。
此言一出,庭中众人心中大惊,诚惶诚恐地纷纷下跪。
“不过你们今日的舞蹈也算是用心了。吾是满意的。”言蘅语气平平,看了眼彩云,彩云立马知意,命侍女安排赏赐给这些人。
随后言蘅又说了些场面话,乐府令便带着一众人等退出了青极宫。
“大人,您说长公主是觉得我们今日的舞好看,还是不好看啊?”一个乐人问乐府令。
乐府令抬头,长叹一声:“你们还是抓紧练习吧,我是得上报少府,赶紧向皇城之外选拔优秀乐者舞者了。”
几日后,相府之中,韩承意被端木敏叫去后堂。
“母亲,有何事唤我?”他看着端木敏面色不好,心中有些担心。
端木敏将桌几上的一张信简交于侍女,侍女传递到韩承意手中。他打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姨母重病?”他有些不可置信,印象中姨母的身体十分康健。
端木敏愁苦万分:“承意,你知道的。你父血脉单薄。相府开支极高,平日若不是你姨母一家支持,这朝中斡旋是没有那般顺利的。她待你最好,如今重病,你必得前往探望。”
韩承意眉头一皱:“可如今我是丞相,怎可离开皇城。”
端木敏少见地提高了语气:“承意!即便你如今是丞相,可那是你最亲的姨母。她重病你怎可放任不管?我看你近来空闲,若向陛下告假,或者请求去往东部巡视,总能去见见你姨母,看看如何救治。”
韩承意明白姨母对他的好,可哪有丞相贸然离开皇城的。然而架不住端木敏一直要求,他只好前往宫中请求帝王。
他到决云殿外的时候,大门紧闭,梁内侍正守在外面。
“梁大人,陛下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
梁内侍也不清楚,只告诉韩承意:“秦大人带了个人面见陛下,如今正在里面说话呢。有一个时辰了,不知是何大事。”
阿兄?
韩承意略有些意外。秦启近日确实没住在家中,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他也没过问,没想到事情重要到需要禀告陛下了吗?
又等了半个时辰,殿门终于打开。秦启从中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看样子,像个读书人,不是妖人屠的成员。
梁内侍进门侍候顺带禀告韩承意过来的事,他还需再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