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恨生从竹司夷指间蔓延开来,破画而入,赤红细线与画卷绣线融为一体,直接改变了画卷线路。
梨纠眸光微动,放下了举剑的手,交由竹司夷处理。画卷本身就是一幅绣画,靠收取精魄提升自身修为。恨生作为丝线神武,在画卷眼中是同类,并且是一个可以被吸收的同类。
竹司夷向后一扯,整个洞府动荡了几秒,画中所有正在经历幻境的人的切口被恨生一一绞杀,下一刻棋雪就从画布里掉了出来。
她手上还攥着那张符纸,正打算和阮三展开一番生死搏斗,突然被竹司夷解救出来,因为被画卷幻境困了太久,精力亏损严重到已经站不住,被闻悯接入怀中才没有直直倒地。
不断有凡人从画中幻境中涌出,皆被梨纠一一安置妥当,唯独不见奚柏影。
广白和成玉看着竹司夷,皆惊诧不已。但凡了解过阵修的人都知道,破阵之人的修为往往要比布阵之人高出许多才能轻易破开。
她竹司夷竟这么轻易就破除了画妖的画境,足以见得她修为有多高深。这厢还未回过神,看到下一幕,二人又是一惊。
只见竹司夷因强行消耗了大量仙力,有一丝血从她嘴角处溢出,她本人倒是神色如常,手上施法并没有停止。
奚柏影本想顺手解决掉执厌再现身,看到竹司夷负伤,又想到她才在空谷消耗大量法力不久,不免担心她的现况,连忙现身到她面前。
而就在这时,一声哂笑伴来人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幽暗处传来。
“哟,今日来了不少稀客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众神官闻言看向来人,但见执厌摇着折扇从白雾里走出,看到警惕的众人,边走边摆了摆手道:“放轻松,虽说诸位是不请自来,是敌非友,但我还是很欢迎你们来做客的。”
倪乐宣见不惯说话比自己更嚣张的人,率先开口道:“你又是何人?”
执厌看着心情极好,大大方方告诉她:“在下姓执,单字一个厌,姑娘这么好奇可是想交执某这个朋友?”
倪乐宣嫌恶道:“谁稀罕和你扯上关系。”
执厌被拒绝了也只是笑笑,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慢悠悠道:“天界仙官,天族圣女,天族太子。”
目光转到竹司夷时,有些意外道:“唔,这个不认识,不过能跟我们魔君这般关系匪浅的,身份定然也不一般。”
魔君?难道是......!
仿佛天打雷轰般,其余人齐齐将目光转移到竹司夷身旁唯一有可能的奚柏影身上。
只有竹司夷像是没听见一般。奚柏影现身出来的时候,竹司夷就反应过来了,奚柏影根本就不在画中。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给他检查了一遍是否有受伤,检查完便放开人,沉默无言,就这样盯着奚柏影的脸看了许久。
奚柏影此刻顾不上自己是何处境,也没空顾及旁人。看着竹司夷有些猩红的眼睛,心底慌乱,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替她拭去唇角的血。
“怎么又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先想想自己呢,青青。”
竹司夷皱眉侧了侧脸:“怕你死这了。”
奚柏影就着动作轻轻抱住竹司夷,哑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让青青担心了。”
竹司夷推开他,淡淡道:“你逾越了。”
执厌左等右等没等到想看的混乱局面,打断道:“不是吧,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你眼前这个人就是魔君啊,魔族魔君,你们还这样卿卿我我的,让我很没面子呀。”
在场神官中最有话语权的梨纠和闻悯皆未开口。天魔两族的确一直有摩擦,但奚柏影是魔君,性质跟普通的勾结魔族不一样,即便是要审问竹司夷,也不是现在。
闻悯与梨纠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梨纠这才开口。
她先是给奚柏影行了一个天族礼,才不急不缓道:“不知魔君阁下对于天族抓捕执厌回天界斩神狱可有意见?”
奚柏影被竹司夷推开,心碎不已,根本不想理会梨纠。竹司夷见他又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没有理会,只是简单重复了一遍:“有意见吗?”
奚柏影这才慢吞吞道:“既然是青青开口,自然不敢有意见。”
广白和成玉这会倒是没了声,连一向不拿正眼看奚柏影的倪乐宣也识相地闭了嘴。
执厌收起嘴角的笑,失望地看着他们:“没意思。”
梨纠召出同悲,剑指执厌:“你是想被我打一回还是直接跟我回天界?”
执厌举手投降:“我认输。”
现在的执厌正值虚弱期,以一敌多不是明智之举,他刚揭了奚柏影的老底,想的是死之前最后看一次热闹,可惜了没看成。与其被奚柏影带回魔界生不如死,还不如去天界,说不定还能多快活几天。
梨纠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收起剑,召出捆妖绳将他五花大绑交给广白和成玉二人,又对闻悯道:“这里交给我一人便够了,你先和他们回天界向父君交差吧,至于竹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