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胜追击,一刀一落,陈统领气喘吁吁,但腰板笔直,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重伦将军,你输了。”
重伦半跪在地上,刀,已横在他面前上。
“还算有点本事。”沈初云心中呢喃。
重伦起身,声音闷闷的,依旧猖狂:“若不是你们耍些小伎俩,我不会输。”
沈初云在后面幽幽出声:“重伦将军当年害得你失了一只眼睛,实在抱歉。不过,你这义眼做得真好,足以以假乱真。”
约莫三五年前,临安城的斜阳小巷里,沈初云遇到重伦。彼时,他一身黑色常服,桀骜不驯,出言调戏她,“小娘子样貌别致,不如跟我回……”。话音未落,长剑出鞘,霎时夺目见红,鲜血直流。
重伦眼神由疑惑转清明,似乎是想了起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瞪目:“原来是你!”
沈初云淡淡一笑:“现在,是真的输了。”
重伦笑得残忍,擦去嘴角的血迹,“众将士听令,杀绥军,进雷城。”
"出尔反尔,混蛋。"陈统领在前面大骂。
闻言,沈初云暗暗握紧手中的剑,抬头,眼神腾出丝丝杀气,内力不断翻涌。
今日,她须得保下这局面,风雨既来,她便接住这风雨。
“重伦将军,看来很喜欢欺负我的人啊。”远处传来慵懒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怒意。
来人单手策马,潇洒不羁,立在高处的山丘上,睥睨着一切。
“重伦,这里可容不得你放肆。”孤珩招了招手,身后军队向前驰骋而去,迅速围住了波斯国的兵马。
重伦脸色阴晴不定,二人唇枪舌战一阵,待到孤珩一箭射杀几个不知死话的小将,他才带着人悻悻离去。
见状,沈初云松了一口气,收了剑,感到肺腑间气血亏虚,不适感翻涌而上。她刚欲退步,脚下一软,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然,一双手接住了她,轻轻地包裹。朦胧间,她看到孤珩眼里隐约的关切,“林姑娘,伤还没好,就这般大动干戈。”
孤珩替她轻轻拢起额前的长发,对着众人朗声道:“大家都回军营中整顿一下吧。”
随后,他横腰抱起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沈初云,像主营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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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光璀璨,隔壁静谧,恍若梦境。
沈初云再睁眼是在营帐内,烛光摇曳,息影重重。军医替她把了脉,嘱咐了几句就退下。半响,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孤珩的声音:"林姑娘,方便进来吗?"
"将军请进。"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
孤珩掀开帐帘,手里端着一碗药,大步上前,递了过来,“林姑娘,该喝药了。”
沈初云轻抬眼皮,接过药慢慢喝起来。
孤珩微微眯眼轻笑,在床榻边坐下,平静道:“原来商贾之女还会在袖间藏暗器么?林姑娘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闻言,沈初云突然哽了一下,药到喉咙处又呛了出来,“咳——”她捂住胸口,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一直就在附近?你根本就没有走远?”眼神中已有愤怒之色。
孤珩微笑,不言语,只当默认。
“难怪时机如此之巧合?”沈初云恨恨道,“孤将军下如此一步险棋,就是为了试探我?”
“还有青妩,那日见她起舞,便也起了疑心。”
沈初云这才想起青妩,那个如蛇蝎般危险的女子。她叹了口气,问道:“阿妩姑娘呢?”
孤珩的声音淡淡的:“没死,被关在禁闭室,好生审讯着。”
一场荒唐戏,把青妩的底细探了出来,又暂时确定了她的身份没有问题,真是……她生出敬佩之意,却觉后背发凉。
“孤将军,好一个一箭双雕。”沈初云动了气,扶着床榻边缘,一口闷血咳出。孤珩忙伸手搀扶,然,她袖口白光一现,是那把细刃,向前刺去。
孤珩稍稍侧身,再躲过逼近,一把抓住其纤细的手腕,定定一捏,女子手心的细刃叮当落地。
沈初云吃痛,轻哼一声。
"林姑娘,伤还没好就想行刺主将,不想在军营呆了?"孤珩松了手,眉眼微压,正色道。
谈到正事,沈初云理性回笼。有伤在身,又有毒宗纠缠,借着军队掩护养伤实乃完全之策。
"孤将军,"她垂眸低眉,又红着眼眶,"既然您知道我没有敌意,便不要再为难我了。"
孤珩挑眉,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示意她继续。
沈初云苦笑,轻轻摇头:"只求将军容许我在军中休整养伤,避一避风头,绝不连累。"
孤珩静静地看着她,“可以,我自是相信林姑娘。”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只是,林姑娘也要拿出诚意。"
他的眼神突变,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如同豺狼虎豹一般锁定猎物,“你,到底是谁?林雾,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