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家老爷说心情不好,要出来走走。可这一走就走了两个时辰,我可没时间了……”
“再没解药,我都不知能撑到几时了……”
“……”
几位女子低声抱怨,脸色都有些苍白,想来是蛊毒开始发作了。
沈初云走过去,轻声打招呼:“各位姐妹都在呢,我来得晚,请问可有人出来?”
几名女子看过来,都是如花似玉的容颜却有气无力的神色,其中一位穿着青白素衣的姑娘回复道:“还不曾。”
沈初云接着与她们寒暄几句,片刻后,这相府的后门终于开了,是吴管家。
众人纷纷行礼。吴管家则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淡淡说道:“还少一人?是谁?”
众女子面面相觑,谁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见状,吴管家也没了耐心,低声骂道:“罢了,是个蠢的,活该!”
随后,他领着众人从相府后门进入到一个偏院。屋中已烧好了热水放凉,几个黑色的瓷瓶摆在桌上。
“温水,药粉,一人一份。喝完再等上片刻便走,今日相府有贵客,我就不送各位姑娘了,后门给你们留着。”说罢,他眼神也未给一个,便匆匆拂袖离去。
沈初云敏锐地捕捉到“贵客”二字,又有贵客?这老狐狸一天到晚倒是挺忙。
思索间,其余女子都已拿着药粉配着温水服下,桌上只剩一瓶。其中一名好心的在她前晃了晃手,提醒道:“云裳姑娘,赶紧把解药喝了吧。”
沈初云应声道谢,上前将药粉倒入温水,一饮而尽,坐在角落里,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徐伯施针后,骨缝间的疼痛已减轻不少,但这个解药确实对症下药,不出片刻,便已经完全遏止了痛意。
其余女子陆陆续续离开,待室内人走得差不多了,沈初云才堪堪起身,轻手轻脚绕过园子中的侍卫,寻着光亮悄然而去。
她倒要偷摸看一看,这贵宾是何许人也?
一身黑袍跃至屋顶,隐入夜色之中。
沈初云连续掠过几个屋顶,终于在书房处看到徐相慢悠悠地打开门,一手作相邀状,满脸笑意地对着屋内说了什么。
她趴在书房对面的屋顶上仔细看着。只见从屋内走出的是一个身形高瘦的人,穿着宽大的黑袍,看不清面容。二人谈话寒暄间,黑袍人微微抬起了头。
沈初云眯眼看去,终于窥见帽檐之下的那张脸,瞳孔一缩。
——江无序!
“他竟然来帝都了?”
“这毒宗当真是重视与徐相的合作。”
喃喃自语间,她瞥见,江无序在吴管家的领路下,从后门出了相府。
江无序定是要回毒宗的据点,这样好的机会,她不可能错过。
黑夜无声,空荡的小路上,江无序形单影只,颇有落寞之感。沈初云在暗处一路跟随,拐过相府街角,又进入去往城北的小路。
她不禁疑惑,堂堂毒宗少主难道连匹马或者马车都没有,就这样徒步来回吗?
思量间,她发现自己已跟到正街上。街上无人,只有远处的惨淡灯火。她躲在一街角处,看见他背立在一颗高高的海棠树下,长身而立,伸手接住飘下的落叶。
半响后,温和的声音传来:“阿云,不出来么?”
她心头一跳,身侧的手不觉地团成一拳。
夜风渐起,吹得海棠微雨,沙沙作响,散落一地。
沈初云自暗处拐角缓缓走出,褪下黑袍的帽檐,一张清丽的脸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二人相隔半条街,距离不近不远。她今日出门未带白骷灵剑,只得将袖中的细刃滑至手心。
“师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