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王府?雨瑶生辰?沈初云屏退了宋管家,看着请帖,暗自思索。如此看来,这雨瑶颇得和西王的宠爱,小小生辰,竟也愿意为此操办盛宴。她与雨瑶相熟,这生辰宴当然得去。
况且,她一直想探探这和西王……
等到孤珩下朝回来后,沈初云便与他商量此事。本以为他会阻拦,没想到却答应得十分坦率:“好,你且去吧,万事小心。”
雨瑶的生辰宴设在中午,当日宋管家便早早差人唤侧夫人起床,为她梳洗打扮。
挑来选去,沈初云最终穿了一件烟云淡蓝绣衫和一袭同色曳地裙,梳了一个流苏垂髻,妆也偏清淡,整体如那江南天青色烟雨般素雅秀丽。
赴宴便是如此,不可压了主人一头,更何况她与雨瑶又十分熟识,没必要在梳妆打扮上争个高低。
帮她整理裙摆的婢女赞叹道:“侧夫人当真是江南美人。”
沈初云轻轻一笑,正准备出门,却正好撞见宋管家过来。
“ 侧夫人,外面今日风大,您身子又未痊愈,不如带件披风和面纱,也能遮挡着点。”宋管家诚恳说道,双手奉上叠得整齐的雪白单层披风和薄薄面纱。
现下暑气渐渐起,她日日都穿得轻薄,偏偏这几日感染了分寒,确实要注意。
“多谢。”沈初云低声道,眼神示意着一旁的婢女。婢女领命唱喏,屈膝行礼,接过衣物,替她好生穿上。
沈初云移步侯府大门口,平顶嵌玉的马车已停靠等待。她轻轻提起裙摆,扶着婢女缓步上车。
“侧夫人,生辰的礼已放在车上。”宋管家道。
沈初云挑了挑眉,垂眸便瞥见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支刻花的白玉银簪,秀丽华美。既不过分贵重,又不失体面,用来送作闺中密友之礼,再合适不过。
她轻笑,心想着那日她不过随口吩咐,这宋管家也真会挑。
“多谢。”她挑起帘子,微笑点头,“走吧。”
马车调转车头,伴随着车轱辘声,缓缓起步。侯府虽地处帝都繁华地段,但是闹中取静,待驶过两个街角之后,才慢慢有了闹市之声。
砰——
“你混蛋……”
“好一个贞洁小娘子……”
马车一个急刹,嘈杂对骂之声传来,还隐隐约约伴随着摔打之声。
沈初云上车后一直闭目养神,如今被猛的一颠,只得侧靠在窗台处,以手扶着脑袋,一派慵懒。
车半响后,车外的小厮禀报:“侧夫人,前方好像有人在闹事,给堵住了。”
她仍阖眼休息,淡淡道:“一时半会儿能结束吗?实在不行便换一条道吧。”
车外的小厮答了声诺,便下了车辕牵马调转方向。风吹起车帘,细细的讨论嘈杂声传了进来。
“这男子好生不要脸……”
“看着长相不像我们绥人,倒是像…那波斯人!”
闻言,沈初云猛然睁开双眼,低声道:“停!”
小厮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走到窗边问:“侧夫人,有何吩咐?”
沈初云修长的手轻轻挑起车帘,垂眸:“无事,且再等等吧,这条路还是更快些。”
此刻,把车停的角度刚刚好,她轻撩起眼皮,便能将车外之事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家生意兴隆的酒肆边,一身形高大威猛的汉子正扯着一个小娘子的剑上的绸缎,地上一片碗盏碎片。
小娘子约莫十八九岁,生得珠圆玉润,一双杏目含光却随眉头蹙起,清棱棱骂道:“你这登徒子,天子脚下,也敢这般放肆!”
那汉子像个恬不知耻的,仰天大笑,随即手上一把用力扯过绸缎,他力气大,连人带剑全都被拉得往前一个踉跄。
小娘子迅速抽出腰间上的另一柄剑,利落带风。二人就地开打。
沈初云在马车上支颐看戏。她仔细看着,发现那小娘子的武器是两把成对的双剑。双剑本就是比较少见的武器,而那腰间又是黄黑相间的道袍系带。
“元初观的弟子。”她挑起了眉毛,饶有兴趣地喃喃。
这元初观是行山的江湖门派,距离帝都不远,却久居山中,素来淡泊,不问世事,也不知这小弟子此次下山进京所谓何事?
打斗间,二人位置互换,沈初云终于看到那男子的脸。她瞬间微微眯眼,心中微微一沉,冷哼一声:“重伦?有点意思……”
眼下,重伦与这小娘子打得正盛,但显然重伦人高马大,更占优势。
沈初云瞄准时机,将袖中的几颗圆形暗器,暗力弹至他手臂和膝盖的关节处。
重伦猛然一抖,身体不受控制失力坠去,跪趴在地上,被那小娘子双剑扼住了头。
“该死的!谁!”他大骂一句,挣脱开,爬起来四处张望。他此刻处在几个路口的交汇处,周遭是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群和远处被迫停止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