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是谁暗算了他?可这样看去一无所获。
沈初云放下了帘子,透过一条缝隙看着外面。
那元初观的小娘子似乎仍不满意,双刀抵在他胸口,喝声道:“你这登徒子,随我去报官!”
重轮现下极为不耐,有好似颇为丢脸,一把撞开了她,骂骂咧咧地掩面离去。
人群聚了又散,路面又终于通畅起来。
“走吧,抓紧时间去和西王府。”见状,沈初云淡淡一笑,悠悠出声。
小厮连忙继续驾马前行。终于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和西王府。
沈初云拎着包裹精致的木盒下车,抬眸便见雨瑶站在门口等着。她今日打扮得十分贵气,钗头珠翠夺目,流彩飞花的苏锦裙衬得女子面容娇媚,一看就是锦衣玉食里养出来的。
“雨瑶妹妹,今日这般容光焕发,当真是……”沈初云上前牵起她的手,意有所指地打趣道,“看来这和西王,没少疼你。”
“云裳姐姐!”雨瑶羞红了耳朵,低头娇嗔,“王爷待我极好……哎呀!快速速陪我进去,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雨瑶拉着她往王府内走去。
和西王府在帝都城北,空间较寻常府邸更宽阔些。听闻圣上十分心疼这位自幼为质的皇子,归来前便命人修建了这王府,又赏了好些奇珍异宝。
沈初云觉得这传闻应当为真,不然以她的经历,怎么会在这府中生出眼花缭乱之感?
这府中构造几乎是一步一景,前一步还是水乡垂柳,池光潋滟;下一步便是另一个园子,海棠微雨,青金石铺路,鎏金通鼎中青烟袅袅,异香氤氲;绕过繁复的楠木回廊,转眼又是亭台楼阁,汉白玉作栏杆,珊瑚红树作点缀。
这般景致,这般恩宠,着实太重了些。
雨瑶拉着她进入了承恩院,边走边说道:“云裳姐姐,这是我的院子,里面有一片湖泊。今日没什么太阳,我们可在湖边饮茶赏景,好生享受!”
穿过疏影竹林,便见一片湖泊,水色清亮。抬眸望去,便见一座古朴的水榭亭台自岸边建起,一直延伸到湖心,亭台之上,已见美人摇曳。
“走吧!”雨瑶拉着她过去,一步一台阶上了亭台,又为她一一介绍此次宴会的人。
什么尚书之女,什么太傅之孙,雨瑶好似报菜名一般,沈初云一个也没记住,但她也依着规矩行礼,低声:“见过各位姐妹。”
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孩斜斜倚在玉栏杆,正懒洋洋靠在软垫上,从银碗中挑了几点吃食投入湖中,引来鱼群和鸳鸯鸟聚集。
半响,其中一个身着粉黛玉罗裙的女孩才回过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这便是定北侯的小妾云裳姑娘吧,怎的还带个面纱?”
沈初云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正是在下,近几日偶感风寒,怕传染给各位。”
几人都回过头来,放下手中事,眼神颇有玩味,嘴角微微勾笑。
“看来这侯爷也并非多宠爱云裳姑娘呀,赴宴还穿得这般素雅。”
“怎么这样说呀?云姑娘是江南秀州人,那边民风淳朴,和我们这帝都可不一样呢。”
“既然偶感风寒,不如早些回去休息罢了。赵萱姐姐,你说呢?”
赵萱?刚刚一路走来,雨瑶说了许多,尤其提到了这个赵萱,家世显赫,是礼部尚书赵韦之女。坊间传言,这赵萱前几年在长街灯下,对凯旋归来的孤珩一见钟情,待他封侯后,又跟着父亲上门拜会,私下也安排了几次巧遇接触,只无奈这定北侯完全无意。
“若是身子不适,合该回去好生休息,不然如何伺候好孤小侯爷?”
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丝丝随性和懒性。
沈初云抬眸看去。玉栏边,一位红裙雪肤的女子通身贵气,仍背对着她,懒懒地投喂着湖中鸟兽,余光都未曾瞥一眼后面的情况。
众星捧月,性子骄纵,目中无人,想必这位便是雨瑶口中的赵萱。
她懒得与这些帝都贵女一较高下,但也不怕事,淡淡一声哼笑道:“那我现在回去,岂不是拂了和西王和雨瑶妹妹的面子?”
“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妾。”
看不见的硝烟味,一触即发。
雨瑶连忙过来中和,说了许多好话,最后拉着她与亭中坐下,对着众人道:“波斯的点茶师过来了,我们一起品茶吧。”
见状,美人们都堪堪起身,寻了茶位坐下。
亭台廊下,一行服装奇特之人缓缓绕过,于水榭亭台阁阶梯处停下。
队尾一高大男子放置好茶具,走出作揖:“见过各位小姐,鄙人乃波斯茶商盖尔……”
他断断续续说了许多,介绍他们的队伍、他们的点茶,还有此行的目的,无非是一些套话,但是沈初云却听得格外认真。隔着面纱,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男子,心中暗暗诧异:“重伦?!”
刚刚还在街边遇到的人,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波斯茶商。
男子介绍完毕,眼神在众人间一扫而过,最终目光停在了她身上。
“这位小姐听得十分认真,可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