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追问：“我记得你说过，徐相不满当今圣上，他想要另立新君。有没有可能，这徐相与和西王便是合作关系，这个新君便是和西王…？”

孤珩身形往后一倒，靠在软垫上，皱眉正色道：“既然都要走这条路，为何？为何不自立？要把这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

沈初云心中了然，也是……徐相这样位极人臣的角色，若真到了那一步，又怎么可能甘居人后？如此说来，想必他对和西王也只是利用的关系，又或许，他承诺了这位不受宠且无大志的皇子一些好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接着问：“那徐相可曾和你提过…波斯？”

“怎么这么问？你怀疑徐相和波斯有关系？”孤珩摇摇头，语调平静，“徐相和我一直是单向联系，换句话说，我根本不知道在他的计划里有哪些人哪些事。”

单向联系？也就是说和孤珩这般站队的朝臣没办法知道所有人，也没有办法知道全盘之事，这老狐狸当真是狡猾。

“所以……？”孤珩一口饮完剩下的醒酒汤，问道。

“之前在边境的军中细作青妩就是波斯人，后来不知怎的又和毒宗扯上关系。”沈初云知道他要问什么，坦坦荡荡回答，“而且，今日在雨瑶的生日宴上，我遇见重伦了。他摇身一变，成了波斯茶商，似乎是打算在这帝都立足，做点茶生意。”

“重伦？”孤珩眉微一扬，惊讶道。

他可清楚地记得，那日在琅琊军到了波斯王庭，年轻的君主听到这位胆大包天的将军的所作所为是如何生气，好像是直接贬职革权，关了禁闭。

“没想到，这个蠢货还能得到重用。”孤珩顿了顿，冷笑道，“茶商？可有商铺？何时开业？”

沈初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好像是‘巴扎茶坊’，不知何时开业，但他们开业应当没那么顺利。”

-

翌日正是开业的黄道吉日。城西。巴扎茶坊。

正逢午时，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带走几分躁意。城西街头人流如织，巴扎茶坊亦是门庭若市。

哈奇那早早便来到茶坊，指挥着众人布置门头，添了些波斯特有的装饰，毕竟开门迎客，十分重要。他在茶坊内巡视了一圈，桌椅板凳皆采用上等木材，并绘制了波斯特有的神鸟图案，美丽神秘；其中的装饰更是融合了西域文化，保准让宾客能有身临其境之感。

这两日按照重伦将军的吩咐布置好了铺面，门外锣鼓队伍也已准备好，只待他亲临茶坊，剪彩开业。

哈奇那走到门口，便见到许多人围成圈，小声讨论。

“这波斯茶还没试过呢？不知合不合我们的胃口？”

“听说了没？这家波斯茶商可是给帝都中贵女家贡茶的…上次在那个什么王府来着，还给各位夫人小姐献茶呢！”

“当真？那等会开门了，我高低得去试试。”

他仔细听着，嘴角勾起笑意，作揖，对众人朗声道：“各位再稍等片刻，等我们少东家来了，便剪彩开业。”

门前众人皆拍手称好，一派热闹。可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日头正好，热气正盛，这热闹再过了半个时辰，就慢慢消散了，只剩一片怨声载道。

“这都过了午时了，还不开业？还要等多久？”

“附近茶坊可多了，可不是你们一家独大！到底开不开门？”

“你们这少东家，莫不是睡过头了，忘了今日自己还要来开业吧？”

确实等了很久。按照约定，重伦将军今日上午便应该到，但他近来纵情声色，所以哈奇那觉得他晚一些到也正常。但着实没想到，这一等便是等到现在。

哈奇那连忙拱手向众人陪笑道歉，扯了一些理由解释今日暂不开业，明日还是同样的时间开业，届时欢迎众人再来捧场。为表达歉意，他还特地吩咐茶坊内小厮将今日备下的小赠礼分发给门口的宾客，这才平息了一些怨言。

一切处理完毕后，哈奇那纵马直奔重伦的宅子。

宅门紧闭，略略透出一丝诡异。

“盖尔老爷！盖尔老爷！”无论他如何叩门，如何呼唤，墙的那边都是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他觉得有些奇怪，只得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