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嗫喏问道:“是您……救了我?”
老婆婆也不管她答非所问,径直去桌上端来了一碗温热青菜粥,递给她,答道:“先喝点粥,填一下肚子。”
青妩是本能反应,接过小碗,小口小口地咽下粥,温暖的感觉缓缓充斥着四肢。她抬眸,试探性地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老婆婆答道:“四五天了吧,急死我了。”
四五天?闻言,青妩微微皱起眉头,那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是在徽州城内吗?是安全的吗?
她眼神打量着四周,屋内方方正正,干净整洁,不像是村镇乡野……她几乎脱口而出:“那我现在是在哪里?”
老婆婆轻声安慰:“这里是徽州。”
徽州!青妩终于松了口气,歇力一般靠回软榻上,气息虚弱道:“多谢您救我,还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罗阿婆就好。”罗阿婆又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又问道她姓甚名谁。
在这边,她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乎诚实地回答:“我叫青妩。”
她自称是陵州人士,想去帝都投奔亲戚,没曾想从姑苏城出来后便遭到了歹人袭击,一路追杀至徽州。在徽州城外,她躲在山丘后,方才捡回一条命。
“歹人?”罗阿婆呈思考状,说道, “是不是最近水患泛滥,姑苏周边也多了许多山匪和流民?”
青妩顺着阿婆的话答:“应该是的,从陵州一路过来,因水患而起山匪和流民越来越多。”
小碗中的粥已见底,罗阿婆又起身给她盛了一碗粥,嘱咐她多吃一点。窗外阳光明媚,二人在一片平和的氛围中继续交谈。
青妩这才得知罗阿婆在这徽州城的边边角角里,与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罗阿婆的年纪大了,平常做一些针织售卖换一点小钱,她的儿子则以伐木为生。城外的山上有成片的红豆杉,而红豆杉便是徽州最负盛名的“杉木宣纸”的原材料之一。
罗阿婆说以前家里收入很不错,只是今年遇上大雨季,伐木的工作难度高,收获少。
既如此,刚刚醒来时朦胧听到的男声应该就是罗阿婆的儿子。
“方才你说是我救了你,其实不是。是我儿子昨夜伐木回来的路上把你捡回来的。”
青妩低声道谢,又低垂着眉眼,细声细气问道:“罗阿婆,我现在身体亏虚,又有伤在身,可否容我在这儿多休整几天?我会干活,也会做些女红,定然不会拖累你们。”
小女娘生得漂亮,性子又软又乖,还愿意做些活,谁见了不喜欢?罗阿婆笑着点了点头,低声安抚:“别怕,这歹人进不了徽州城,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就是了。”
自此,青妩便留在罗阿婆家中养伤。
时值南方雨季,徽州连日多雨。罗阿婆的儿子陈生在城中一家酒楼谋了份差事,每日早出晚归,偶尔天晴时,便出城上山伐木。
青妩身子尚未大好,头几日只能躺在榻上,做些针线女红。后来渐渐恢复了些,能下床走动,便一边做女红,一边去厨房里搭把手。陈生身形高大,平日做工耗力甚多,青妩特意在晚间下厨,好让他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转眼过了半月,青妩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再休整两日就离开。恰好这些日子二人攒下了不少女红,罗阿婆过几日打算去城中的集市上卖掉。
“我和您一起去吧。”青妩道。这些时日,她几乎未曾出门,不了解城中情况,趁此机会摸摸大概也好。
翌日,她跟着罗阿婆和陈生一起来到城中集市,摆摊售卖。
徽州城同姑苏城一般,热闹非凡,人流如织。
穿着铠甲的士兵整齐划一在街边巡逻。
青妩看了一眼,随口问道:“徽州城内的巡防如此缜密么?”她没有夸张,她观察了一下,一个城中集市而已,前后竟然有两拨士兵在巡逻,比姑苏城还夸张。
陈生一边帮忙把女红摆放好,一边回答:“近两日巡防才加强的,据说是帝都要来人。”
帝都?陈生在酒楼中时常走动,消息也灵通。故而,她假作轻松,掩面轻笑:“哪位大官人要来呀?这么大的阵仗。”
陈生仍是垂眸整理着东西:“据说是丞相大人和户部尚书。”
闻言,青妩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毒宗那条密令就是挑选身世清白的女子,献往丞相府……
沉寂了半月的眸子,又露出像蛇一般的寒芒。
既如此,她也不必上赶着前往帝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