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完毕,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花襦裙,打算去院中用早膳。刚一推开门,便见阿德十分恭敬地站在院中,显然等了已有一会儿。
“见过侧夫人。”阿德拱手作揖。
沈初云微微颔首,抬眼瞥了一眼男子,轻声道:“阿德小将军有何指示?”
阿德显然一顿,慌忙低头,“不敢不敢,只是特来禀报侧夫人,青芜姑娘跟陈生公子已上路。”
沈初云满意地挑了挑眉,问道:“碧荷带的队?”
“是的,碧荷姑娘领着十余人护送二人南下。”阿德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为自家侯爷美言两句,“今日侯爷特地起了大早,去送他们。”
闻言,沈初云心中不禁感叹,他们拉扯到半夜,他还抱着她清洗了一番,今日居然还能早起,怎的精力如此之好?
思及此,她脸上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许是怕被看出什么来,她又装模作样地问道:“侯爷呢?怎么还没回来?”
阿德又道:“新安江下游的村庄水患严重,侯爷领着工部的人勘察了一番,拟了疏通河道与修建堤坝的方案。然这徽州人手不够,所以侯爷便带着大伙一起搭把手,好早日疏通河道,修缮堤坝。”
添油加醋地将来龙去脉说了透彻,无非就是想替那登徒子讲几句好话…只可惜,沈初云现在压根不关心他在哪。
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她颇为不耐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要在徽州停留多久?”
阿德愣了愣,只半响便答道:“约莫还有个七八天。”
沈初云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阿德拱了拱手,只迅速将石桌上的食盒打开,低声道:“天气炎热,这是侯爷特意命属下给侧夫人买的解暑凉粉。”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闻言,沈初云愣了愣,走凉亭内的石桌边,探头看着那碗清甜的凉粉。她心中一颤,他注意到了么?
这些天她确实食欲不振,因为的确暑气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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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烈日炎炎,新安江下游的村庄暑气更甚,但因着江水悠悠,偶有微风拂过,稍有消减。
孤珩和工部侍郎讨论完后,便亲自带着队伍进入场地,先是疏散周边村民,再是修筑堤坝,疏通河道。
片刻后,徐相与徽州知府才姗姗来迟,踱步到堤坝边。
见状,孤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图纸,吩咐琅琊军继续,然后和工部侍郎一起去到堤坝上。
二人齐齐躬身:“徐相。”
徐相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
四人寒暄了一番。徽州知府与工部侍郎借由查看河道情况先行离去,只留二人并肩而立。
孤珩望着远方,半响后才出言试探:“近日都不见傅大人,不知他去哪里了?”
徐相微微颔首:“徽州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们接下来就是去姑苏。故而让宣之先去姑苏那边探探情况。”
探探情况?孤珩心中思索,那夜遇到青妩后他便隐隐觉得不安,当夜便安排人暗中监视整个别院。而傅宣之,翌日一早,便急急忙忙出了别院,又出了徽州城,南下而去。
时间挨得如此之紧,很难不叫人多想。他便命人暗中一路跟随。
“原是如此,真是有劳徐相费心了。”孤珩嘴角挂着谦卑的笑意,拱了拱手。
徐相淡淡一笑,“那一夜,多谢孤小侯爷替老夫处理那个贱婢了。”
闻言,孤珩背后身后的手迅速握拳,掌心泌出一层汗。此时此刻提及此事,徐相这是怀疑上他了,还是怀疑上阿云了?又或者…他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道:“那贱婢竟然出言顶撞了徐相便该死…能替徐相做事,也是我的荣幸。”
徐相的笑如一层油脂一般浅浅的浮在脸上,半响后,他才轻声道:“天气炎热,老夫这把骨头先去歇息一下,这河道疏通和堤坝修筑,便交给孤小侯爷了。”
孤珩微笑低头,拱手作揖,送走了徐相。
“阿德,传话给夫人,让她这些天少出门,小心一点。”
……
河道悉数疏通,堤坝加固合龙,连日洪水已彻底消退,灾情得到有效控制。流民陆续领到赈粮,各自安顿下来,郊外的田舍、街市也渐复旧观。
转眼半月后,徽州诸事皆已交割完毕,一行人便启程南下,往姑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