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淳醒来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大脑先是放空了一会,然后昨晚发生的事便如放电影一般慢慢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噗通”一声坐了起来,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而后他转头一想,不对,没什么可丢人的,祁轩都敢做,他还不敢说吗。
此时正巧有人来敲门,薛淳抓了抓自己乱得和鸡窝一样的头发下床去开门。
祁轩就站在门口,薛淳一脸淡定,“早啊。”
祁轩看了看他的鸡窝头,“醒了?”
“嗯。”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好。”虽然他很疑惑,不是应该先吃饭吗,但他没问。
二十分后薛淳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了楼下。
"微山钱氏,曾经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大到降妖除魔,小到宅院风水,只要说是微山钱氏的人来,老百姓一定盛宴款待,当年的微山钱氏可谓是门庭若市,气派十足。
可惜这钱家人家族关系不和,初代家主死后,各兄弟间你争我抢,导致家族势力分崩离析,更令人唏嘘的是,但逢乱世,钱家人只管避世,不理会世间一切喧嚣,久而久之逐渐开始没落,如今,就剩下这么一家了。"
祁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车子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外停下,薛淳下了车,打了个哈欠,“我好饿啊。”
黄贺年瞧了他一眼,“在车上不是刚吃了苏打饼干,又喝了牛奶吗。”
薛淳有些委屈:“没吃饱。”
祁轩来之前没有和钱家人打过招呼,以至于这现任家主也是刚刚才知道。
“祁仙师,还真是贵客啊,有失远迎,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做个准备。”
钱家现任家主钱景春年近古稀,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可惜他这儿子自小便身体不好,既不喜欢修仙问道,也不喜欢经商,平日里就爱写写文章,赏析名家字画,如今年纪大了,索性什么也不做,待在家中研究自己的爱好。
可怜老爷子一把年纪还要为他操心,不过幸运的是他还有两个孙子,长孙年过三十,不仅继承了钱家修仙世家的根骨,在经商方面也颇有头脑。
钱家若是没了他,估计真的要就此从世家中除名了。
次孙今年将满十八,是个让他又爱又头疼的角色,在修仙方面是个奇才,但可惜性格太过蛮横,心术不正,钱景春时常担心他会走上邪门歪道。
祁轩笑道:“出差时正巧路过微山,想着许久未见,特来拜访。”
钱景春颔首,“说起来我们也有二十多年未见了,我如今头发全白了,可仙师却一如往常,风采依旧。”
二人寒暄了一番后,正巧赶上管家带人来传菜,钱景春吩咐厨房那边添三副碗筷。
到了饭桌上,钱景春身为主人自然坐在主位,钱家虽然大不如前,但吃喝用度还是颇为讲究,光是规矩就一大堆。
薛淳看着首先端上来的前菜索然无味,他昨晚喝了酒难免有些胃不舒服,好在祁轩提前给他准备了热牛奶和苏打饼干。
想到祁轩,薛淳抬头偷偷看了祁轩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薛淳移开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听祁轩道:“胃疼?”
他刚刚只是看着冰凉的前菜皱了一下眉就被他捕捉到了,薛淳吸了吸鼻子,“哦,有点。”
二人正说着,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衣着外貌和年纪,应该是钱老爷子的长孙。
那人朝着钱景春问好。
“嗯,来坐吧,这几位是h是来的仙师,也算是我的前辈。”
钱知序看了一眼薛淳三人,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和他们打了招呼。这位长孙是钱景春视为继承人来培养的,提到他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你父亲呢?”
“父亲得知家中有贵客到来,已经去梳洗准备了,过会儿就到。”
钱景春点点头后蹙眉向管家问道:“小少爷还没起吗?”
管家心道:咱家小少爷不是向来中午才起的吗。但碍于外人在场他不知当说不当说。
“小少爷昨晚睡得晚,还没起。”
钱景春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悦道:“叫他现在就起来,就说家中有客人。”
“这……”管家顿时犯了难,老爷子怕不是老糊涂了,谁敢去叫那位活祖宗?
大概两分钟后,薛淳看到一个气质儒雅,但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慢慢走了进来,他先是和众人道了声早,然后才落座。
“最近身体好些了吗?”说话的是钱景春。
“好多了,就是最近风大,难免会咳嗽。”
钱景春唯一的儿子钱珩,常年被病气缠身,若是换了普通人或许早就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但他有钱家庇佑,所以这么多年也算是平平安安。
薛淳放下手里的松茸鸡汤,问:“钱先生这是得的什么病?”
钱珩淡淡道:“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自小便有了,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只是都治标不治本。”
“法术也治不得?”
对方笑了笑,温和病弱的嗓音说着颇为无奈的话,“生下来便有了,还要妄想改变,那不是与天争命吗?”
这话让薛淳微微一愣,钱先生担心薛淳多想,接着说:“抱歉,无意影响到你的心情。”
“没关系。”
与此同时,饭桌上的众人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摆在室外的花盆就碎了一地。
“哪个混蛋敢吵小爷睡觉啊!”
钱知律穿着一件条纹睡衣,衣服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此情此景,让他看起来像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管家带头跑在最前面,求饶道:“少爷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老爷子救命啊!”
刚刚还体体面面的管家眼下十分狼狈,用发胶打理得溜光水滑的头发此时乱糟糟的。
“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拉住他!”钱景春涨红着脸大骂道。
此时的钱知律就像个热血漫里的中二少年,提着鸡毛掸子将管家像海贼一样殴打。
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准备随时发怒,钱先生病秧子一个又管不动,就剩下钱知序这个大哥,他起身一把揪起了正在撒泼的弟弟,骂道:“钱知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滚过来吃饭!”
钱知律不情不愿的上了桌,手上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人在被吵醒之后就很难再睡下了,钱知律无视众人拿起筷子正打算开吃,却忽然想起这一路上都没看见南黎,扫视了一圈,南黎没找到却看见了一位熟人。
筷子掉到了地上,钱知律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