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樾被她问住,见他垂头不语,栗青林也没有再理他。
中午放学,余樾没事人儿一样笑嘻嘻地把头凑过来,问她去不去小吃街吃砂锅米线。
这么一来,倒显得她小心眼了。
栗青林眼睛没抬,语气绷得像条直线,一点起伏都没有。
“不去。”
落了几天的课,桌上的试卷堆了不少,栗青林随手抽了张语文卷子。
第一道题就做得不太顺,题干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可脑子就像老驴拉磨一样,怎么都转不起来。
尤其是此时的余樾也不走,或许正看着她一道接着一道题往下跳,跳到第五道题的时候,栗青林终于忍不住,烦躁地扭头想让他别看了。
结果一抬头,她旁边根本没人。
栗青林深深地吐了口气。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拿起笔继续做题。这次顺利多了,试卷上的字也认识了,题也读懂了,前一分钟还面目可憎的试卷,立马变得可爱了不少。
语文试卷快做完时,李柯用羽绒服捧着个什么东西,龇着牙往余樾桌上一放,随即一手扯住只耳垂,被烫得像猴子一样来回蹦跶。
栗青林跟看人犯病一样的眼神看他。
“啊啊啊烫死我了!哎我真服了,我都说了你要想吃自己去店里吃不就得了,还非得让我大老远给你打包带回来,带就带呗,连别人的锅都不放过!”
李柯把羽绒服掀开,里面裹着的是一只还在冒热气的黑色砂锅。
“吃完了锅你不用管,他说等他晚点拿去还。”
李柯把衣服拿走,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念的全是埋怨余樾的话。
“兄弟十几年,我都没吃过这连锅打包的砂锅米线……”
洗干净的砂锅就放在余樾的椅子上,上课时老师巡堂,经过时总要看上好几眼,如此几回之后,栗青林拿了两张试卷盖在上面,这才好多了。
但说好晚点去还砂锅的人一直没回来。
最后一节课快下时,余樾终于气喘吁吁地猫腰钻进了教室。
他眼睛看都没看,身子一侧就要往下坐,栗青林余光瞥到,眼疾手快拽了下他的椅子。
“嗯?”
椅子腿摩擦地面,“吱啦”一声响,左右两边的同学顺着声音看过来,栗青林没说话,只伸手把试卷收了回来。
余樾抱起砂锅,重新坐下来。
“米线吃完了吗?好吃吗?”
栗青林还是不太想理他,但念着那锅滚烫的米线,她还是轻嗯了声。
放学的路上,余樾还一直抱着砂锅,不知道是砂锅显眼还是人显眼,在往校外走的时候,不少人总是回头盯着他们看。
“看什么,不然我位置让给你,你站我俩中间看?”
余樾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在和人打商量。
“哎余樾,你跟她什么关系呀?看你们这每天进进出出的都一起,你还这么维护她,你俩不会是——”
开口的男生看起来和他认识,脸上带着随意打趣的笑意,手指指了指栗青林最后落到余樾身上。
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围观的人都领会到了。
随后便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余樾托着砂锅,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食指,也不说话。
但对面男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你,你做什么?!”
男生憋得满脸通红,他拼命想要抽回手指,但余樾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又加了两分力。
“我今天刚念完一份检讨,不介意明天再念一份。”
说这话时,余樾眼睛环顾了一圈,从刚才每一个起哄的人鼻尖掠过。
放学时候的人很多,他们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加上路过围观的人,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被老师一眼注意到。
栗青林怕他真的说到做到,忙拽了下他衣角,提醒他不要打架。
“喂,前面的那几个,放学了不回家想留下来扫厕所是吗!”
她伸出去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听到不远处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怒吼。
“老,老,老师来了……”
被抓住手的男生,脸已经痛到扭曲变形,听到老师的声音他仿佛看到救星,磕磕巴巴地提醒他。
余樾并没有理会。
栗青林小声叫他:“余樾!”
教导主任已经走近了。
“你们在干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余樾就利落地松了手。
教导主任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一圈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他把视线锁定在一旁乖巧得过分的余樾身上。
“余樾你来说,刚刚你们围在一起做什么?”
“老师我要举报。”余樾突然立正向前大跨了一步,并举起了右手。
惊得教导主任以为他胆大到要朝自己动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话就说话,举手做什么!”教导主任甩了甩衣袖,被他气得不轻,“有屁快放!”
“我举报有人造谣生事,随意中伤他人,损坏同学名誉,还故意破坏同学间的友好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