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余樾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也不再出现在她周围。
如她所愿。
这不是坏事,栗青林这样安慰自己。
随之而来的是分科考试,她不意外地考入文科实验一班,也再次见到了教导主任——如余樾说的那样,现在是他们班英语老师。
她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生活,和过去十多年一样的状态。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
新班级没有余樾,一周过去她甚至连前桌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余樾和李柯也选的文科,不过他们被分到了18班。
栗青林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高一一个年级就有十八个班。
实验班的教学楼和18班不在一起,L型的两栋楼,她在横线的尾,他在竖线的头。
栗青林不知道现在的余樾还有没有正常到校上课,她每天出门时天还没亮,他家也是漆黑一片,一丝亮光都看不到。
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手机手电筒的光太过微弱,为了走夜路方便,她特意去杂货店买了支老式铁质手电筒。
余樾说过,这种手电筒便宜还经用。
“我记得你,你是住余家隔壁的那个小姑娘吧?上次你也来我这买东西了。”
“买手电筒学习用啊,我当时一见你啊就觉得你这孩子机灵、聪明,听说这回考试你考全校第一啊?我家丫头要是能有你一半哦不,三分之一,我都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栗青林:“……”
“手电筒你就给十块吧,再送你一对电池,下次没电了你再上我这来,坏了我也给你修。”
栗青林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扯着嘴角笑一笑,老板过分热情,对着她不停地感慨到底什么样的爸妈能生出她这么好的孩子,还问等升高二了她能不能把教材资料送给他姑娘——
“也不用全套,就拿个一本两本,我放家里供起来让我姑娘每天早晚拜一拜。”
栗青林打了个哈哈,赶紧付了钱跑了。
巷子口聚了一群人,栗青林起初并没在意,在快走近时,她才注意到人群里的余樾。
他穿着一身黑,头上戴着卫衣帽子,靠在墙边,一脚踩在旁边的自行车踏板上,修长的两指拎着罐红色的可口可乐。
李柯最先发现的她。
他用胳膊肘夸张地戳了戳余樾,边戳还边哎哎两声。
余樾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撞落,掉地上撒了一地,全溅他裤腿上了,“你他妈——”
看着越走越近的栗青林,李柯急得就差用腹语了:“别骂别骂,那谁来了……”
余樾心里莫名窝了一阵火,“谁他妈来——”
他拧着眉扭头,正好对上栗青林看过来的视线。
“哈喽~”李柯见他不动,只能伸手笑得不太自然地和栗青林打招呼,“买东西去了?”
余樾低头,扯了扯黏在小腿上的牛仔裤,心里烦躁到不行。
“嗯。”
栗青林没有停留,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当作是问好。经过他们身边时,她目光在余樾的头顶短暂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离开。
李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我看她的背影,还品出了一丝落寞呢?”
李柯又回头看了看余樾,没忍住问:“你俩到底是为什么吵架?我看她刚刚态度挺好的,所以是她惹到你了?”
“惹屁。”
余樾不想和他多说。
“咱大老爷们,敞亮点,别唧唧歪歪地和人闹别扭生气了。”李柯搭上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劝他:“女生都是要哄的,怎么到你这儿还反过来了——”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你不会是想她来哄你吧?!”
余樾反手丢开他的胳膊,“哄个鸡蛋。”
他想喝口可乐,一抬手才想到自己那罐已经被李柯撞地上了,他踹了李柯一脚:“去,赔我罐可乐。”
栗青林做完晚饭,刚坐下准备开吃时,门口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她搁下筷子去开门,只是没想到门外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人。
“你好呀,你还记得我吗?”
来人笑得十分温婉,齐肩头发半披着,身上穿一件粉色掐腰旗袍,整个人看着温柔极了。
刚开始确实没想起来,但她一笑起来,栗青林就立马有了清晰的印象。
“大树……”
“哈哈对,”她笑着伸出右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静,是大树的未婚妻。”
“我叫栗青林。”
“我知道。”
栗青林人还有点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家里找她。
“我可以进去坐吗?”
“啊,可以可以,请进。”
栗青林把人迎进去,请人坐到沙发上后,又去拿了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烧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