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高兴的畅快的,栗青林则是被他给吓的。
他可能是喊上了头,边喊边放开了双手,车子离了掌控,开始歪歪扭扭朝前冲,又恰好是在下桥的坡道上,两人一车就这样吼叫着跟疯了一样惯性往下滑。
“啊——啊车,车————车!要摔了——余樾!”
“哎——!”
余樾一点也不着急,还能抽空应和她,他边喊边乐边叫,在栗青林的心脏快要被吓出来之前,他迅速扶稳车把手,轻拧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
下桥后,余樾单脚点地把车停了,然后扭头有点得意地挑眉:“你看,没摔吧?”
栗青林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说他:“你吓死我了……”
“我看着呢,不会摔的。再说了,我作死肯定不会带上你,你放心。”
栗青林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她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是她不太喜欢,他重视别人,而轻贱自己的这种无所谓的语气。
她正色道:“没有我,你也别做危险的事。”
虽然受到了一点惊吓,但栗青林还是得承认,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桥上,跟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好像确实挺解压的。
她不用担心接下来的高考,也不用想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更不用考虑之后填志愿、上大学还有……离开。
“那,再来一次?”
余樾的样子比她还要兴奋,他让栗青林扶稳坐好,然后一个不灵巧的大摆尾之后,车子又重新驶上了桥。
这一次都不用余樾开口,栗青林先小声“啊”了一下,风逆着吹,全灌进了她的嗓子眼。
她咳了几声后,像是哪根弦突然被拨动,她学着余樾的样子,张开双臂,用尽全力仰头喊。
“——呼。”
“是不是很过瘾?”
栗青林没有回答他,而是闭着眼,在下一阵风吹过来时,她又喊一句:
“高考顺利!!”
“心想事成!!”
“——我一定可以的!!”
“你肯定可以的!!!”
“我们要一起上大学!!”
“一起上大学!!”
…
就这样,栗青林喊一句,余樾就跟着喊一句,车子在桥上跑了三个来回,栗青林嗓子喊得直冒烟。
又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们买了两瓶水,又买了一份关东煮,在便利店门外的台阶上席地而坐。
吃了一串煮足了味的白萝卜后,栗青林撑着头,眼皮垂下来,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困了?”
栗青林想点头,但脑袋点的那两下,更像是瞌睡来时无意识的动作反应。
“吃完我们就回家?”
“不看日出了吗?”
雨也还没下。
“日出没看到,但看日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栗青林迷迷糊糊,有点没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余樾把吃完的纸盒扔掉,然后牵着她坐稳扶好,他望着天边亮起的一丝鱼肚白,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回家睡觉去啰!”
考试那天,栗青林在闹钟响前的十分钟睁开了眼,这一晚她睡得很好,也难得地没有做梦。
醒来的一瞬间,她人有些恍惚,愣了三秒才想起来,今天是她高考的日子。
余樾姥姥亲自准备了包子豆浆和油条,还特意摆了盘,一根油条加两个包子,正好凑成了100。
“鸡蛋不能只吃一个,吃两个,再搭根油条!”
余樾在一旁笑她:“姥,你还信这套呢?那怎么不穿你那件压箱底的红旗袍?”
“你以为我不想,昨晚翻出来发现被老鼠啃了,这些死耗子,让我抓住就完蛋了……”
饱腹又吉利的早餐后,刘春兰扒着门框,目送他俩离开。
“好好考啊,不要紧张,青林正常发挥,你小子就争取多蒙对几个。我一会就进屋给你姥爷多上几柱香,求他在天上多多保佑你们……”
他们到的时候,校门还没开,路两旁站满了考生和送考的家长。
但几乎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你紧张吗?”
栗青林看向说话的余樾,反问他:“你紧张?”
余樾搓了搓耳朵,有点不好意思,“哎你也知道,空瓶子和满瓶子都不怕晃,怕就怕我这种半瓶子的人。”
“别紧张。”栗青林轻声安抚他:“你最后这段时间也用了功,在考场上把会的都写上,不会的也写满。你肯定没问题的。”
“那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嗯?”
“就那什么——”余樾耳朵尖红了一片,眼睛也不敢看她:“我沾沾学霸运。”
栗青林无奈笑了一下。
她一抬手,余樾立马领会到,弯了弯腰,把头送到她的手心里。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然后上下摩挲了两下,嘴里轻轻念着:
“万事不愁,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