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掀帘而入,便见沈芷卿已经醒了,正撑着手臂勉强倚在榻头,那只缠着绷带的白皙脚踝,恰好轻轻垂在榻边,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桑甜正候在榻旁,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盆沿搭着干净布巾,正准备给沈芷卿换药。
傅执年见状自然地从桑甜手中接过清水盆,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退下。
桑甜马上就懂了侯爷的意思,连忙躬身应下,轻手轻脚地退出营帐。
傅执年端着水盆走到沈芷卿榻前,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芷卿抬眸望他,见他回来,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想着早点把伤养好,也能帮上你。”
傅执年闻言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从帐角的药箱里取出药膏,干净绷带和温水,在榻边坐下。
“今日换药,应该不会像昨日那般疼。”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脚踝上的旧绷带,沈芷卿的脚踝依旧有些红肿,只是相较于昨日,已然消退了些许。
傅执年垂眸看着那片淡粉,指尖轻轻拂过:“还是有些肿。”
他取过盆里的温水,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她的脚踝,随后蘸取新的青色药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涂抹在红肿处。
“昨日在钱庄,是不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傅执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都怪我,不该让你去冒险。”
沈芷卿连忙摇了摇头:“不怪你,如今我们手里有楚王谋逆的铁证,也能早日替我父亲翻案。”
傅执年听着,只是依旧自责,沉默着点头:“嗯。”
不多时,绷带便缠好了,沈芷卿目光一转,落在案上的笔墨纸砚上,轻声开口:“修和,帮我取笔纸来。”
傅执年当即按住她的肩:“你好生休息,别想着画画。”
沈芷卿摇头:“除了兴隆钱庄的支取清单,其实我还有人证。”
傅执年眸子猛地一亮,按住她肩的手微微一松:“当真?”
沈芷卿重重点头继续说道:“我在兴隆钱庄潜伏时,见过几次来支取银两的人,看衣着气度,想必是三皇子的亲信,我把他们的模样画下来,修和你让......”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不敢继续说下去。
傅执年垂眸,睨了沈芷卿一眼:“我让陆大人去查。”
见他没有生气,沈芷卿才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扶我起来,趁我还记得清明,现在就画。”
见沈芷卿执拗,傅执年只得起身,他先将帐内通风的侧帘拢好,再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给沈芷卿披上。
“慢点。我扶着你。”傅执年说着,便伸出右手稳稳搂住沈芷卿的腰,而左手虚虚扶着她的手臂。
沈芷卿试着落地,但是脚刚一落在地上,身子便微微一晃,顺势靠在傅执年的怀里。
傅执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笑,沈芷卿借着傅执年的力,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案边。
沈芷卿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昨日钱庄那贵客的模样,连身上的锦缎华服都画得入木三分。
傅执年立在她身侧,待沈芷卿最后一笔落下,他将画轴卷起收好,冷着脸说道:“我这就派心腹快马送往大理寺,交予陆大人。”
沈芷卿放下笔,抬眸看向傅执年,见他脸色微冷,柔声说道:“谢谢你,修和。”
傅执年神色微顿,目光落在沈芷卿依旧苍白的脸上,“卿卿,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沈芷卿轻轻摇头:“可我父亲的事,你确实帮了我太多。若不是你,我连靠近钱庄的机会都没有,更谈不上替他翻案。”
傅执年闻言,心头一沉,想起沈太傅当年蒙冤入狱,并非真的通敌叛国,不过是陛下急于揪出陷害太子的幕后黑手,才让忠良蒙冤。
一时间他心头不忍,轻声唤道:“卿卿。”
沈芷卿抬眸望他,昏黄的烛火映在她清澈的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全然的信任。
傅执年望着她的眼睛:“我之前说过,我有我的不得已。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沈芷卿伸手,握住傅执年微凉的手掌,“我知道,我信你。”
经过这么多事情,沈芷卿大抵察觉到傅执年瞒着她许多事,眼底藏着太多秘密。
可直到那日,他将她悄悄安顿在无人知晓的梅宅,郑重托付给宁远哥哥之时,她便全然明白了傅执年的心意。
她愿意等,等他开口的那一天。
傅执年被她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心头一暖,
他反手回拢,将沈芷卿重重拥入怀中,而后低头,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柔光,最后不由分说,俯身便重重吻了下去。
沈芷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手刚抚上傅执年的胸膛,指尖微微一颤,便沉沉垂了下去,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放空,只剩下唇间传来的灼热触感。
不止是沈芷卿,傅执年亦闭着眼,吻得凶猛却又耐心,将这几日的思念尽数灌入沈芷卿的口齿之间。
不止是沈芷卿,傅执年也闭着眼,吻得凶猛又耐心,将这几日的思念尽数灌入沈芷卿的口中。
两人头颈交错,呼吸交缠,周身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全然没有听见帐外追风的声音。
“将军,急事禀报!”
追风在外面急得不行,外面的亲卫终究还是不敢拦追风大哥,只好放了他进入帅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