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一进酒店就甩掉鞋子，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砰”地栽进靠窗的那张床上。被子蓬松地陷下去，立刻裹住他瘫软的身体，连脚趾都懒得再动一下。

“太舒服了……”夏裴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期末考试完，两天的神经紧绷，再加上晚上漫无目的地逛到腿软，夏裴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

安野也有些困了，看着趴在床上的夏裴，“我先去洗澡。”

夏裴懒懒地应了一声。

暖气越来越足，房间变得暖和起来。

夏裴眼皮越来越沉，思绪绵软拉长，朦胧中听见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远处下着一场温吞的雨。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拍了拍夏裴的肩膀。他往深处缩了缩，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裴哥，醒一醒。”安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洗漱完再睡。”

夏裴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安野逆光的轮廓上。

安野站在床边，身上只裹着浴巾。温热的湿气混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夏裴一下就清醒了。

混沌的脑子突然像是被薄荷擦过，清醒的很彻底。

花洒喷出的热水扎在皮肤上，夏裴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发酸的脖颈。

思绪有些乱，夏裴关掉花洒，浴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

从浴室出来，夏裴发现安野已经蜷在被子下睡着了。

夏裴走到安野的床边，低头看他。

安野呼吸很轻，嘴角微微放松，比平时少了几分棱角，让他看起来莫名柔软。

夏裴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安野的脸颊。

安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但没醒，又沉进更深的梦里。

晨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浮动着昏暗的蓝灰色。

夏裴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看见安野坐在隔壁床沿，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几点了？”夏裴懒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十点多了。”安野放下手机，看过去。

夏裴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被窝还残留着睡意，四肢沉甸甸的不想动弹。

“不起来吗？”安野问。

“再躺会儿……”夏裴拖长音调回应着。

“那我去洗澡。”安野站起身。

“你跑步了？”夏裴懒懒地问道。

“嗯，跑了。”夏裴听见安野说，“跑完没洗澡，怕吵醒你。”

浴室门被关上，花洒的水声哗啦啦响起。

夏裴在昏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吃完午饭，两人在街上逛着。天已经有转晴的迹象，阴云少了很多，但还是很冷。

他们路过一家网吧。

“想打游戏吗？”夏裴问。

安野摇了摇头，“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夏裴伸手揽住安野的肩，“你聪明，估计一下就会了。”

夏裴推着安野走进去，里面暖气开得很足。

网吧很干净，全然没有寻常网吧的浑浊烟味。大理石纹路的前台泛着哑光，顶上的射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透亮。

网吧里人很多，夏裴观察着安野的状态，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

“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我们就走。”夏裴靠近安野轻声说，“知道吗？”

“不会。”安野摇摇头，“有你在身边。”

靠墙是一排双人联座，半包围的隔断设计保证了私密性，也不显得逼仄。

两人坐下，夏裴利落地开机，侧头冲安野笑笑，“很简单的，我带你玩。”

夏裴熟练地调试设备，机械键盘在他指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看，左手按这几个键控制方向。”夏裴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了几下，“右手鼠标调整视角，就像这样……”

安野学着他的动作，敲了敲键盘。

“对，很好。”夏裴夸着安野，“就是这样。”

隔壁有人突然大喊一声“爆头！”，吓得安野一抖。

“打游戏一般会比较激动。”夏裴笑着把耳机给安野带上，“戴上这个，能听得清楚些。”

耳麦里传来游戏的背景音效，还有夏裴清晰的指挥声，混着一点温热的呼吸，近的像是贴在耳边说话。

夏裴的声音耐心的很，一遍遍教安野怎么瞄准，怎么躲避。安野跟着操作对了，夏裴就扬起眉毛，露出那种“你看，很简单吧”的表情。

“左边！左边有装备！”

安野移动鼠标，游戏里的角色却踉跄着撞上了墙壁。

夏裴笑出声，伸出手覆在安野的手背上调整方向，“要这样转视角。”

隔壁卡座突然发出一阵欢呼，而这边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显示器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随着屏幕上战况的变化时明时暗。当安野成功击倒一个敌人时，夏裴锤了下他的肩膀，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太棒了！”

安野学东西很快。

他渐渐跟上了夏裴的节奏，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动作不再生涩。

屏幕上的角色灵活地穿梭于枪林弹雨中，每一次精准的走位都让夏裴惊讶地挑眉，“真是第一次玩啊？”

“你也太厉害了！”夏裴笑着说道，“都还能预判走位了。”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当安野被围攻时，夏裴的狙击镜准星已经稳稳锁定了对方。

当安野捡到高级装备时，总能第一时间听到夏裴带着笑意的“运气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