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声,牧思羽心有余悸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这情况,师姐和魔三殿下的新生矛盾约莫不大,连明早的安排都不会受影响呢!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正事,各自回客房休憩。
整个过程没一个人问陌渊的去向,大家似乎都有默契共识——离开天苍学院,陌渊魔三殿下这层身份更甚从前,与他们灵修终归属于不同阵营,有些东西不问也罢。
星落也乐得清闲,省去她编话去搪塞。
回屋关门时,墨衣黑发的男人毫无拘束,抻着长腿姿势散漫不羁倚坐在桌沿,幽幽一叹:“忽然觉得,我与洛白有几分感同身受了。”
星落回身睨他:“感同身受?”
“嗯。”陌渊黑眸笔直望着她,难得正经认真的表情,“我只是被你丢在这独守空房片刻,已是难捱。洛白让你留守天苍山,多凄凉啊。”
“……”
灵兽洛白的确没带在身边,而是留在天苍学院让阿芙照料。
无言两秒,星落没什么情绪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踱到窗边坐下,朝着暗沉夜色道:“我寻思,倒不比数百年来没有他的第一抚养人照顾来的凄凉。”
这话属实又准又狠扎心了,作为洛白的亲父君未尽之事太多,陌渊噎得半晌没话说。
他想起方才屋外长廊几人的交谈,转移话题道,“明日便能取回神器旧梦琉璃卷,离揭开伏皇的旧事谜团不远了。”
话音落下,半晌没听见星落的回应。
陌渊微微站起身,掀眸朝窗边看了一眼。
少女面向窗外的方向,姿势慵懒半倚半坐,却动也未动,那副模样似是……在走神?
魔三殿下情热灼然直到现在的脑子冷静了下,反应过来星落是什么状况。
“担心你父君啊?”
陌渊来到星落身侧,修长有力的大手顺势捡起她冰凉纤纤素指捏了捏,低声笑她:“你父君飞升那么多年了,担心他干嘛啊。”
他熟悉的清冽气息拂过耳鬓,搅乱纷杂思绪。星落回过神,妍丽眉眼间神情竟泄露出几分少年意气,郁郁道:“父君神威一世,我不想他有个乌糟身后名。”
少女孩子气的语调对陌渊来说亦是极为罕见的,他从前也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她——意气灵动、情绪外显。
其实伏皇尚在时,星落和伏皇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近,更多是裹夹着君臣上下权级似的严父淡女。
约莫是缘于星落从小没有生母在身边教养护持,她的亲情感情便不甚浓烈,看上去总是淡淡的。
钟千玥曾经甚至开玩笑说,伏皇和星落相处时不像父女,倒更像是一对师生。老师要教导学生继位,学生也还瞧得上老师的本领,诸如那种画风。
而此时此刻,淡淡的女儿却真情实意地,在担忧父君的身后名。
陌渊黑眸深深注视她,只觉心中一片安宁。这便是他的星落啊,他心心念念惦记的心尖上的人。
“宝宝。”陌渊将人拉到怀里揽住,语气懒散带哄,“你不想伏皇有个乌糟身后名,他也不愿留你一个难看局面啊。”
听完这句四两拨千斤的话,星落静了静,抬眸看着他,轻声的:“什么意思?”
少女微仰着脸,干净面颊带了淡懵懵的小表情,莫名烂漫可爱。
陌渊忍不住低头在星落侧颊吻了吻,见她没什么反应,随即借着姿势优势快速从她唇角偷香。
讨完奖励,他脸不红心不跳解释答:“伏皇不会让你敬仰落空的,正如你作为女儿从未令他失望那般。”
从未令他失望?
这个说法,星落倒是第一次听到。仔细想一想,竟然颇有几分道理,也不知是不是他现想现编的邪理。
“那你呢?”星落深藏的忧虑消散许多,却是反过来拷问陌渊了,“星落身为未婚妻,你对她失望过么?”
突然的反问砸下来,砸得魔三殿下难得沉默。
在星落认真又安静等待答复的眸光中,好几秒钟,陌渊似是想了许多,又似是仅仅斟酌字句:“我啊,庆幸还来不及,怎么敢失望呢?”
几乎毫无差错的一个答案。
星落望着他,半晌不动不语。
正当陌渊要把话题重新引回明天取回神器旧梦琉璃卷一事时,星落抬手将人推开。
原本相贴的怀抱灌入冰凉刺骨的夜风,冷风熏染过星落回归清淡无绪的嗓音:“回去罢,我睡了。”
次日清晨,钟千玥慢吞吞晃下楼,撞见大堂中央的风华倩影,差点儿以为幻觉了。
“小师妹,这么早?”
钟千玥旁边坐下,给自个儿倒了杯新鲜牛乳,瞥一眼楼上某个方向,意味深长笑起来:“我以为你今天得睡到日上三竿呢。”
星落垂着眸正想事,随口回敬道:“师兄心事重重,昨夜怕是没个好眠。”
听言,钟千玥不曾否认,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怎么说伏皇之事,事关重大,假若里头真有什么事,不仅他身败名裂,且得连累我们留下来的人哪!”